海宴青點點頭,“阿台,多謝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覃燕台點點頭,看見海宴青居然挽起了袖子幫著洗刷桶裏的碗,覃燕台輕歎了一口氣道,“宴青,她的傷沒什麽大事,你不必如此事事親力親為,叫你府上的婢女過來幫忙處理這些雜事即可,你也很累了,也要好好休息。”

海宴青抬起一張笑臉,言笑晏晏的樣子一點不覺得累,“無礙的,本就是我自己想做的,除了現在,我哪裏還有理由光明正大的來這幫她做事,我願意跟她親近些。”

覃燕台又看了他幾眼,覺得他堂堂的燕北天才般的人物居然在這裏給風靈雀打水洗碗,覺得簡直沒眼看,拂著袖子就離開了。

他今天出來了一整天,巡軍鋪的事壓根忘在了腦後,這會翻牆回去後,見到宿舍裏烏漆嘛黑的,大家早就睡得鼾聲一片。他悄悄推開了自己宿舍的門,赤金聽見動靜,睡眼朦朧的抬起頭看看,又打著滾躺了回去,嘟囔道,“我地個小王爺呀!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吃晚飯了嗎?”

“吃了。”覃燕台合衣躺了下來,眼睛卻盯著頭頂久久無法閉眼入睡,大腦還很活躍,一直在有的沒的東想西想,根本無法寧靜下來。

赤金一個勁在旁邊打滾,一會兒滾到左邊,一會兒翻到右邊,覃燕台在黑暗中看著他,“赤金,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怎麽一直動來動去?”

赤金隻得又重新擁著被子坐了起來,有氣無力的說著,“我想吃肉,飯堂的夥食太差了,一塊肉也看不見,我渾身沒勁。”

“我餓……好歹我也是草原上的狼,如今天天叫我吃草如何受得了。”赤金哼哼著又躺了回去,可是他們現在已經身無分文了,花的一幹二淨,別說買肉吃了,就是額外買個油餅都沒錢。

“我做不成草原之狼,隻能做草原之羊了。”赤金哼哼的更大聲了,“肉啊!我想吃肉!”

覃燕台思索了一陣,低聲道,“我正好有個賺外快的活兒,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呢。”

“可以啊!小……少爺!這麽快你就找到賺錢的活兒啦!”赤金又“嗖”的一聲坐了起來,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發光,看著確實很像一匹餓狼。

“但是我不想去。”

“去啊!我地個爺,就我們如今的處境還有什麽好猶豫的!”他蹭的一下子跳起來,竄到了覃燕台的**。

覃燕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是做什麽的嗎?是給風靈雀那女人當小工,幫她磨豆子做豆腐,換你你願意去嗎?”

赤金愣了愣,沒想到是這麽一分沒有尊嚴的工作,什麽活不好,什麽人不行,偏偏是風靈雀,他知道覃燕台與她之間的過節,要覃燕台向風靈雀低頭那是絕不可能的,可他比起尊嚴,更想吃肉,於是嘻嘻笑著,道,“我願意去啊!可惜她沒找我,是她主動求著你去幫忙的嗎?”

“是啊,她受了傷,行動不便,所以豆腐攤子無人打理,便想著讓我有空的時候幫她磨磨豆子,不過我回絕了她。”

“別啊!人家一個姑娘家家都求你了,你怎麽那麽無情無義啊!何況你也說了,人家受了傷,幫幫忙怎麽了,雖然你們之間有些仇怨,可君子不趁人之危啊,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呢!”

覃燕台稀罕地看著他,“你是什麽時候被收買的?”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而且,咱們還可以雇一贈一,有時間我也會去幫忙的,你再考慮考慮。”

“有點出息吧你。”覃燕台冷哼著,雙手抱著頭站在腦後,思索片刻,無奈道,“既然你這樣勸我,那我就委屈一下吧,為你賺錢吃口肉,加個餐。”

赤金無聲地在**跳了起來,感動的直抹眼淚,“少爺呀,人隻有在落難的時候才最能看透人心,您果然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

覃燕台被誇的心情略好,心想著自己的豆腐手藝如此高妙,不利用起來確實有點可惜,他想到了答案,心裏再無掛念,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風靈雀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就又醒了。她白天睡得多,晚上這會兒睡了一會就醒了,睜開眼睛,看到院子裏還挑著燈,時不時傳來洗洗涮涮的聲音,還以為是覃燕台在洗碗,她看見矮桌上放了一碗豆花,端起來嚐了一口,她這天天吃豆花的人都不得不承認,覃燕台這手藝真的很不錯。

她有點不死心,捂著胸口疼的地方慢慢挪到了窗口的椅子上,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勸道,“你再考慮考慮嘛!價錢可以再商量的!這麽好的手藝太浪費了!”

正在洗鍋的海宴青聞言抬起頭,就看到風靈雀趴在窗欞上,露出半張笑意盈盈的笑臉,是那種心花怒放,燦爛至極的樣子。

他一下子晃了神,半晌才道,“阿雀,你醒了。”

風靈雀沒想到窗外的居然是海宴青,滿麵的笑容放出已經收不過來了,她笑著搔搔頭,道,“宴青,怎麽是你,我以為是覃燕台呢!”

海宴青與她相伴兩年,從未見過她那樣明媚燦爛的笑臉,那樣無拘無束,毫沒設防的笑意。她在他的麵前都是收斂著的,規規矩矩,就連笑容都溫婉溫柔,不多不少,絕不會像這樣無所顧慮,笑的燦爛而純粹。

“阿台已經回了,你好些了嗎?”海宴青迎著她的笑臉,也跟著溫和的笑著。

“今天昏睡了一天,好多了,這會反而有些睡不著了。”風靈雀精神好了很多,眼睛黑亮黑亮的,像閃爍的星星。

“我帶了些吃的給你,擔心你沒吃晚飯。”海宴青說著去拿放在牆邊的食盒。

風靈雀連忙擺擺手,“不用了,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喝了一碗豆漿,又吃了兩碗豆花,你知道嗎?沒想到覃燕台磨豆子的功夫那麽好,豆漿和豆花都是味道一絕,我太意外了!我甚至想請他過來專門幫我磨豆子,你知道的,我這兒一個人忙活始終顧不過來,隻不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你覺得覃燕台怎麽樣?”

海宴青看著她滿麵的興奮之色,笑著道,“阿台自然是很好的,可你不是討厭他嗎?”

“我是討厭他呀,可我討厭他不耽誤他磨豆子的手藝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