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台看著眼前這個毛剛長齊的臭小子,鷹眼裏滿是笑意,慢慢將柴火扔了,上下打量著他。
“小兔崽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風淩鐸炯炯的大眼中滿是少年銳氣,“知道你們燕北人個個都是天生的戰士,其中又尤以你覃燕台最為驍勇,我雖為南涼人,心裏卻也不服,你敢不敢跟我比試一場。”
覃燕台聽聞,仰天大笑,笑得半晌緩不過氣來,他身材高大健碩,遠不是瘦弱的風淩鐸能比擬的,隻是看著身形的差距就叫人膽戰心驚,風靈雀覺得風淩鐸過於冒險了,誰知道覃燕台下手有沒有分寸,惹他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她連忙站了起來道,“阿鐸,你快過來,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風淩鐸腳底跟生了釘子一樣,遠遠地瞥了她一眼,道,“姐,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鬥爭,你別摻和進來,我就不信,我兩年的訓練還打不過他!”
“阿鐸!”
“好啊!”覃燕台懶洋洋地道,“賭什麽?我這人不做虧本的買賣。”
“你想賭什麽?”風淩鐸梗著脖子道。
覃燕台看了一圈,點了點已經放進鍋裏的肉,“輸的人,要給贏的人當一個月的仆從,幫我洗衣做飯,鞍前馬後,隨叫隨到。”
風淩鐸展顏一笑,“好啊,能讓燕北小王爺給我做飯洗衣,我今天非是贏定了!”
風靈雀扶著門框走了出來,風淩鐸自從兩年前獻城投降後,心裏始終憋著一股火,他這兩年間刻苦訓練,時刻惦記著能在上戰場殺敵,可他心氣雖高,武藝卻不算上乘,如若有機會讓他受點挫折多沉穩一些也是好的,如果可以,風靈雀並不想是覃燕台來讓他受這份挫折。
風淩鐸端了把椅子讓風靈雀坐在簷下看著,“姐,你正好來做個見證,我讓你看看,咱們南涼的武士分毫不比他們燕北人差!”
“但是咱們要說好,點到為止,不許傷人性命!”風靈雀補充道。
“好啊,我可以饒他。”
覃燕台裂開嘴笑,伸出一根手指朝他點了點,示意他快點,風淩鐸大喝一聲,朝著覃燕台衝了過去,覃燕台雙手環著,連手都沒抬,側身輕輕一躲,抬腳一腳將風淩鐸踹翻了,風淩鐸被一腳踢到了小腿上,人本能的往前撲倒,就在快要落地的瞬間他又利索的爬了起來,揮拳朝覃燕台麵上打來,覃燕台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踢的到退出去好幾步,才一屁股跌坐了下來。
風靈雀捂住眼睛,不忍再看,風淩鐸怒極,大叫著團身整個朝覃燕台撲來,覃燕台忍不住覺得好笑,換了一條腿,兩腳又將風淩鐸踢了個大馬趴。
風淩鐸吃了一嘴的泥,氣的快要抓狂,可他根本進不了覃燕台的身,他調整呼吸,讓滿腦袋的仇恨稍微冷靜了些,想起了近身搏鬥的訓練要領,雙手做虎撲狀,再次朝著覃燕台攻來。覃燕台身形靈敏異常,又腿長力厚,自小在草原上與野獸搏鬥,他的近身戰從無敗績,一腿將風淩鐸踢飛,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追著他又連踹三腳,讓風淩鐸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好幾滾。
風靈雀終是看不下去了,叫道,“夠了夠了!可以了!”
風淩鐸被摔的鼻青臉腫,心裏猶自不服,嘴裏叫囂著,“再來!”
人又爬了起來,握著拳頭朝著覃燕台打了過來,覃燕台無奈地搖了搖頭,“就你這水平,還敢來跟我叫囂。”
他握緊虎拳,一拳猛地朝風淩鐸的麵上擊去,這一拳的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叫人避無可避,風淩鐸的拳還在半路,覃燕台的鐵拳已經到了他的鼻梁前,分明是他先出的拳,可卻比覃燕台不知慢了多少。
風靈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驚叫道:“覃燕台!”
拳風擦著風淩鐸的鼻尖停了下來,他頭一回確實感覺到了拳風凜冽所帶起的風居然如此寒涼刮麵。
風淩鐸靜靜地看著那一隻鐵拳就在自己的眼前,他這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他與覃燕台之間的差距,便算是他再花幾個兩年也是追之不及的。
覃燕台鷹眼含著冷笑,“這回服不服?”
風淩鐸站著喘息了半晌,慢慢調整好了呼吸,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的臉頰順著下巴滴落,他喃喃道,“我認輸。”
覃燕台這才慢悠悠的收回了自己的拳頭,嘴角含著一抹邪笑,拿腳踢了踢地上掉落的柴火,道,“輸了就去把火升起來吧,臘肉燜飯,今晚你來做。”
說罷,自己大搖大擺的拿了張椅子並排和風靈雀坐在了一塊,風淩鐸捏緊了拳頭,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可他到底是輸了,而且是毫無懸念的慘敗,剛才的大話是他說的,這會願賭服輸,他就該給覃燕台做飯。
他賭氣似的將柴火都撿了起來,撅起屁股趴在灶口生火。
風靈雀看著自家尚且稚嫩的弟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覃燕台大模大樣的坐著,點評道,“你這弟弟,比起你可差遠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說的是以前。”
風淩鐸聽見覃燕台評價他不及風靈雀,正欲回身反駁,可想著自己剛才輸的那麽慘,的確連給自己辯解的理由都沒有,他憋悶地繼續低頭做飯,半晌才憤恨地道,“覃燕台,你記著,我遲早要打敗你,贏回今天這一場!”
“嗬嗬嗬。”覃燕台聳著肩膀笑,“等你有能力說這話的時候再說不遲,否則在我聽來就是笑話。”
風淩鐸咬牙切齒的切著肉,恨不得將手中肉碎屍萬段,覃燕台在一邊看著,悠悠地提醒道,“肉塊切大一點,我喜歡吃大塊的。”
風淩鐸年輕氣燥,心中懷揣著難以言語的仇恨,這恨可以是火,也可以是毒,他若不能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摒棄焦躁,他將會走更多的彎路。
風靈雀看著弟弟忙碌的身影,心裏有著深深的擔憂,在這世上,她隻有弟弟了,她多希望她的弟弟快點長大,可她又怕他有一天真的長大了,再也不需要自己,陣陣翅膀就飛走了,自己再也看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