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回了家,推開院門卻無力進去,她的心裏空落落的,家,家,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可是現如今,她的家裏隻剩下了自己。

她歎息一聲,慢慢走進了院子。

其實覃燕台有句話說的沒錯,他的確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過往是她太緊張弟弟,總想著事事替他考慮周全,可她事事考慮周全了,卻未有考慮,風淩鐸自己的意願。

讓他投降獻城,苟且活命是她替他做的選擇,可背負著沉重的心理負擔承受著萬千屈辱活著的人是他,沒人知道他的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感受,但她覺得,以風淩鐸的性格,屈辱的活著遠比壯烈的死更令人難受。

她做錯了嗎?可她隻想讓自己的弟弟活著而已,可怎麽活著,卻該是他自己的選擇。

風靈雀長歎一聲仰躺在**,風淩鐸的不辭而別令她心緒大亂,理智和情感在腦海裏鬥爭著,誰也不跟讓著誰,糾纏的她悲傷難以自持。

她在**躺了一會,忽而覺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扶著額頭仔細回想著,突然想起今早是海宴青回朝天城的日子,而自己早已答應了他會來送他的。

全忘了!

風靈雀立即出門,朝隔壁院子的郭大叔借了匹馬,騎上了馬縱馬狂奔,可惜出了城門,已經不見了海宴青的身影,她縱馬馳騁,她的馬術一流,快馬揚鞭直奔上了城外最高的山坡朝下望去,就看到兩騎正沿著官路朝前飛馳。

等她下了山坡再追過去肯定已經來不及了,她一向重承諾,既應允了別人卻沒做到,會讓她的心裏極不是滋味,唉。

馬兒踢踏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煩亂。

可突然間,不知是心有所感還是怎麽著,已經行進至遠方大路上的兩匹馬突然停了下來,海宴青回頭望去,就看到遠處的高坡上正有一個姑娘在望著他。

風靈雀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巧,高興地躍下馬來,朝著他揮著手,燦爛的笑容映在臉上,兩人遙遙相望,雖然隔的太遠,已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可看到她如約而來,這比什麽都重要,海宴青懸著的一顆心忽而雀躍了起來,他回頭朝著身後之人揮手告別,就看到大風將她的頭發吹得散亂,淩亂的碎發中,洋溢著一張燦爛的笑臉。

風靈雀不知道的是,海宴青每走一段路就會回頭看看,因為他始終相信阿雀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既然約好了相送那便一定會來的,果然她還是來了。

海宴青心滿意足,覺得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他朝著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揮了揮手,調轉馬頭揚長而去,再未回頭,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目送他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風靈雀送別了海宴青,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這才調轉馬頭回了城,先去隔壁郭大叔家還了馬匹,打開鎖上的院門,赫然看見院子裏正大搖大擺的坐著個人。

她退回去看了看落了鎖的大門,又走了進來,冷笑,“我大門已經鎖了,你卻還能進來?”

覃燕台指了指院牆,大言不慚道,“翻牆。”

謔,真是要命。

風靈雀走了進來,覃燕台的目光一直盯住她,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的逡巡,就看到這會她的腿又瘸上了,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早已經露餡了吧,居然還在他的麵前裝。

覃燕台冷笑,“馬騎得不錯,腿腳還挺利索。”

“我隻是瘸了,又不是殘廢了。”風靈雀道,不知道為什麽從進門開始覃燕台便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覃燕台似笑非笑,“也是,說起來你能保住這條腿還得多謝謝我,當初若不是我及時為你接骨,或許你這條腿就真的廢了。”

說著遊離的目光鎖住了她的腿,風靈雀心裏一個咯噔,終於是明白了他這副陰陽怪氣的語氣是做什麽,難道他懷疑起了自己的傷腿?

“裙子脫了,把你的腿給我看一下。”覃燕台命令道。

風靈雀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幾乎半晌沒回過氣來,“下流!”

覃燕台後知後覺,覺得這句話說的不太妥當,改口道,“那就讓我摸一下你的腿。”

“無恥!”

風靈雀氣的雙頰緋紅,她從未見過有人能光明正大的說著這樣厚顏無恥的話,可覃燕台不為所動,似乎在他眼前的不是個清白的黃花姑娘,就跟案板上待宰的牛羊沒有什麽區別,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丁點人情溫暖,隻有冷酷到令人寒顫的冷笑。

“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脫。”

他明顯是動了氣,嘴角卻偏要掛著一抹帶著嘲諷的笑意,那摸笑意綻在他的臉上,比十二月的風霜更令人心寒。

風靈雀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如此變化,隻是咬緊著嘴唇,朝後退去,她畢竟也是個姑娘家,被個男人如此逼迫威脅,便算是她也覺得羞憤交加,“覃燕台你太不是人了!”

覃燕台揚起長眉看著她,“剛才我一時興起,著人去調查了一下給你醫腿的塗杭名醫薛神醫,真是不查不知道,原來這位薛神醫師承中原醫毒雙絕的白衣聖人,可我若沒記錯,你的醫術好像也是師承自醫毒雙絕的高人,天底下哪有那麽多醫毒雙絕的高人,你的師父是不是白衣聖人?你與那個給你治病的薛神醫認不認識?你的腿到底瘸不瘸?”

風靈雀沒想到覃燕台居然如此敏銳,僅憑著隻言片語便查到了她與薛神醫的關聯,她臉色蒼白,一時不知覃燕台已經都查到了什麽,而自己又有多少事情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海宴青不知你的醫術無雙,自然猜不到你可能與薛神醫的關係,可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風靈雀,你為什麽要說謊?”

覃燕台冷喝著,讓風靈雀的心一時間混亂如麻,她抬起頭看著他咄咄逼人的鷹眼,任憑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卻說不了一句話。

“我最討厭別人欺騙我,若叫我知道你當真騙了我,我必叫你生不如死。”

覃燕台的氣勢駭人,冷起麵孔更令人畏懼膽寒,“你還有一次機會,叫我親自查看一番,你便能自證清白。”

風靈雀咬著唇,“被你摸過看過,我還有什麽清白可言。”

覃燕台冷笑,眼神邪惡曖昧,“又不是沒看過沒摸過,在懸崖山底,你我相擁而眠,你早被我摸遍了。”

“覃燕台!你不是人,你就是個禽獸!”

“我本就是禽獸,你今日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