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行扔了手中的毛筆,冷道,“滾吧。”
丙植嚇的不敢說話,低著頭夾緊尾巴逃了出去。
就不該一時鬼迷心竅去聽蛐蛐的話冒險,現在好了,當真觸到了二殿下的眉頭,還不如遲鈍些隻挨頓罵就好了,眼下看著,他估計很快就要被打回侍衛營了。
丙植心裏有苦難言,既不敢靠近書房,又不能離的太遠,隻在屋外轉悠著。
蛐蛐端著空了的藥膳快速回了小廚房,忙將胡太醫開的藥重新又煎了一份,側王妃昏迷未醒,藥根本吃不下去,一碗藥灑了大半,要重新煎煮才行。
小廚房原有兩人做事,蛐蛐趁著春蘭出門的短暫功夫,突然倒出多半碗藥來,將那半碗藥潑在火爐裏,又加了水重新熬煮,剛添了水隨手丟了個小藥丸,春蘭就回來了,蛐蛐立即道,“春蘭你幫我看著點火,我再去煮點粥米水來,萬一待會側王妃醒來還能吃些呢。”
“你對側王妃可真貼心。”春蘭說著接過了蛐蛐手裏的扇子,慢慢扇著火小心煎煮著,蛐蛐瞥了一眼專心煮起了粥米。
說起來也怪,分明不是什麽疑難雜症,可是李柔漪就是不見醒來,到了半夜,整個人已經燒到神誌不清,依著醫生的囑咐放進了溫水桶裏泡著,隻退了一會燒便又發了起來,折騰的整個院子裏的下人們忙裏忙外,不得安寧。
覃燕行便算是不想知道情況,也被著吵鬧慌亂的下人們驚擾了,終於是無法視而不見,從書房走了出來,便見到院子裏鬧哄哄的一片。
“怎麽回事,院子裏這麽吵鬧。”
“回二殿下,是側王妃情況有些不好,剛才剛泡了溫水澡已經退了燒,這會又發作起來了,連藥都喂不下,吐了一身,奴婢們正慌的不知該怎麽辦呢!”
“一個發熱,這麽久了居然都沒有好轉?”
覃燕行抬步朝著李柔漪的屋子走去,推門而望,就見屋內霧氣繚繞,蹙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忙得滿頭見汗的蛐蛐搭著條毛巾忙迎了出來,“回殿下,方才側王妃泡澡退了會燒,眼見著這會又熱的不像話,奴婢們就又給側王妃泡了一會,隻是這泡澡燒退的慢,這會還沒起什麽效果呢。”
“舍本逐末,泡澡隻是輔助又不能治病,去把她扶起來。”
“好的,是奴婢們愚鈍了,這就叫人把側王妃抬出來。”蛐蛐立即道。
“罷了,笨手笨腳的。”覃燕行跨步走了進來,轉過屏風,就看到水汽氤氳中,在澡桶內閉目未醒的李柔漪,嬌花一樣的麵容此刻病著,臉色蒼白,兩頰卻泛著微紅,嘴唇更是紅豔如滴,他走了過去,道,“拿衣服來。”
接過婢女遞來的衣裳,他抱起李柔漪將她用衣服包住,抱回了**,饒是已經浸過了溫水,她的皮膚仍舊火熱滾燙,熱的非比尋常,這太熱了。
覃燕行這次終於是意識到了李柔漪的病情凶險,將李柔漪放回到**,終於是不再壓抑著內心對她的關心,低聲道,“丙植。”
丙植一直跟隨在門外,未敢跟的太近,這會見覃燕行喚他,立即在門外應道,“屬下在。”
“去請澤離明珠來看看。”
“是!”
澤離明珠是燕北名醫,跟隨著大帝一路南下如今在宮中威望甚重,擅長好些燕北秘術,醫術,隻是澤離明珠風流成性,人又俊逸眉眼生花,非常喜歡撩騷,而李柔漪美貌異常,便是未成為他的側王妃時,澤離明珠便經常喜歡找機會去逗弄她,若非她當真病的要死要活,他是絕不會主動讓澤離明珠進他的府,給他機會看李柔漪。
叫下人給李柔漪換好了衣服,梳了發,他便坐在李柔漪的床前看著她,女人,女人……果真是麻煩……
罵不得,碰不得,凶不得,恨不得,脆弱的跟朵花一樣,若不嗬護著,當真一掐就斷了,可是花,終歸還是漂漂亮亮的養在花盆裏最好看。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院子外遠遠地就傳來了呼喊聲,就聽一聲聲熱情洋溢的“阿行!阿行!”由遠及近。
放眼整個大乾,敢直呼覃燕行阿行的人總共不超過三個,除大帝外,澤離明珠算得上第二個。
覃燕行閉著眼睛歎了口氣,在澤離明珠撲進屋內。快要轉過屏風時,放下了李柔漪床前的紗幔。
“阿行阿行!你可太不夠意思了!”一個吵吵嚷嚷的長發男子大嗓門呼喊著衝了進來,大半夜的精氣神居然還能這麽好,這人自小喜愛鑽研藥草,吃的補品藥品不知凡幾,又精通武藝,內功深厚,這樣撲過來,隻感覺是一陣好大的巨風刮了過來,威力巨大。
可他隻是單純的撲了過來,嘴裏絮絮叨叨道,“你說你這明苑建成多久了?搬家多久了?居然一次都不請我過來做客,這也就算了,自打你成親開始,你就再也沒讓我進過你家家門,你說這叫什麽朋友?”
“知道外麵都怎麽說你嗎?也就是我才跟你說這些,說你娶了妃子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再也不跟咱們喝酒吃肉了,辦完了事早早就回了家,誰不知道你那妃子美若天仙,可也不用這樣寶貝吧!對了,聽說李柔漪病了?”
“對,所以大半夜才叫你過來幫她看看。”覃燕行淡淡道,對他的長篇大論充耳不聞。
“真的?”澤離明珠的眼睛不知怎麽居然亮了亮,“你也知道我最喜歡研究些疑難雜症,交給我你放心便是。說著,便開始動手彎起了衣服袖子,十根手指頭不安分的抓了抓去,一副準備大飽一餐的架勢。
對於他的醫術,覃燕行是放心的,當初他中了寸寸草毒,便是澤離明珠花了大力氣給他吊住了一口氣,慢慢地以毒攻毒,才慢慢褪了毒,指使他退毒的法子霸道了些,至今他的身體裏還有餘毒未消,時常困擾著他。
隻是看到他那副急不可耐,讒言欲滴的架勢,覃燕行便不想叫他看李柔漪了,拍下他那雙躍躍欲試的爪子,“中原醫師看病隔著帕子診脈即可,你也學著點,隔著簾子診吧。”
“啊?”澤離明珠正大一雙珍珠樣的眼睛,“可我又不是中原醫師,我們草原大夫看病那是必須看看病人的麵和舌頭的,你啥都不讓我看,萬一我看不準呢!再說了,咱們燕北人什麽時候這麽扭捏了,看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是不會怎麽樣,隻是不想叫這個色胚明目張膽的窺探李柔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