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柔漪雖然未醒,卻也沒有再發作。
澤離明珠聽說李柔漪吃了他的藥居然未好,又氣衝衝的來了明苑,看見覃燕行在書房裏看書,一把將他的書扔到一邊怒道,“這事情不對!吃了我的藥怎麽可能還是未好?”
覃燕行從旁邊又拿了一本書翻著看,抬頭看他一眼,“事實便是如此,是我去宮裏請了柏老出手,才救了她一命。”
“不可能!那柏老的水平也就跟我差不多,他能治好的病我怎麽可能治不好,再說又不是什麽大事,你我都治好了,別說她!你再給我看一眼!”
“看什麽?”
“李柔漪,我就不信那個邪了!這事絕對有古怪我告訴你,我親自熬的藥,你親自喂的,還能有問題,說明你的身邊人肯定動過手腳,你記得胡太醫的藥渣吧,藥渣分明無錯,可藥的味道卻有些不對,我才特意叫你親自喂的,這人厲害啊!”
“你的藥沒有問題,也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這些我都有數,不過你還是有一句話說對了,她的病還真得要柏老才能治好。”
覃燕行放下書,淡淡道,“我府裏的事情我自然一清二楚,隻是還有一些關於人心的想法沒有摸頭,我還要再試探試探,所以你,沒有必要再看一眼。”
“切,就是不想給我看嘛!”澤離明珠嘟囔道,“又不是沒見過,知道朝天城都在怎麽說你嗎?說你娶了妃子後就把妃子藏起來從來不給人見的,什麽宴會酒會詩會從不要她參加,那麽美的人獨自養在深閨多寂寞啊,偶爾你也要放出來給人透透氣啊。”
覃燕行被他吵的煩,“有心關心我的妃子,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吧,明日上朝我便向陛下請旨為你賜婚。”
澤離明珠被嚇得一個機靈,“哎!別害我啊!我拿你當朋友,你卻心存歹毒,我告訴過你我這輩子不娶妻的!”
覃燕行難得有興致打趣他幾句,“你放心,中原土地肥沃,女人都嬌生慣養,比不得燕北的女人那麽苦,那麽短命,或許能與你相伴到老也說不定。”
澤離明珠一下子退出去老遠,遠遠地指著他道,“我突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你那妃子你自己看吧!告辭!”
澤離明珠來去如風,轉眼間便溜走了。
覃燕行放下手中的書,突然覺得澤離明珠說的也不無道理,從前他輕慢於她,也從不帶她參加詩會酒會等顯眼的事情,的確是不想與她同行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也是不願那些男人如澤離明珠一樣,追著李柔漪一直垂涎陰魂不散。
畢竟那樣美的美人守在自己的後院,獨自盛開給他一人看,豈不更好?
想到這裏,他又有點想去看看李柔漪了,這株極美的人間之花,需要他精心澆灌呢。
覃燕行起身去看李柔漪,就看到李柔漪比之昨天又好了很多,隻是頭上大汗淋漓,衣衫都被濕潤了,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拿著帕子擦過了又立即汗濕了。
被子也濕了一大片,剛緩過了新的很快就又濕了。
如此反複了幾次,直到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終於是睜開了眼睛,李柔漪以為自己隻是睡了一覺,隻是這覺睡得她渾身不舒服,渾身虛脫無力,身上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喉嚨幹渴如同火燒,她動了動,隻覺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有一股巨大的力在壓著她不讓她醒來。
沒人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睛,就看到紗幔輕浮,一個人影在晃動,她掙紮著說,“水,我要喝水。”
那人聽到了響動,去給她倒了杯水,手從紗幔中伸出,李柔漪早已渴的不行,就著他的手捧著就喝了起來,直一口氣喝完了一杯水,才意識到自己在握著對方的手,她連忙鬆了手,重新軟到在**。
紗幔被輕輕卷起,覃燕行出現在了床前。
糟糕,原來床前的人是覃燕行,她的腦海裏還停留著之前的種種不愉快,卻不知道經曆過幾日的折騰,對方早以忘記了兩個人之前的那點小摩擦。
語氣聽起來有些溫柔,眼神也並不鋒利,聲音淡淡地,“醒了?”
李柔漪點點頭,摸不透他的想法,覃燕行伸手在她的額頭上摸了摸,“倒是不出汗了。”
李柔漪有些不適應他的溫柔,人怯懦地躲在被子裏,隻露出一雙大眼睛看著他,覃燕行溫和道,“生了這麽一場大病,難為你了。”
“我生病了?”
“你不知?”輕笑。
李柔漪摸了摸自己的臉,“怪不得這一覺睡得這麽難受,仿佛是陷在泥潭裏一樣拔不出來,我以為我在做噩夢呢。”
“現在噩夢可以醒來了。”又是一陣輕笑。
有什麽可笑的,李柔漪不懂他,隻覺得他的眼神晦澀難明,他突然開口,“之前你說書房取名叫煙雨閣,我覺得不錯,已經用了,你若起來走動就可以看到。”
李柔漪心裏一個咯噔,之前她提議給書房取名叫煙雨閣,是被他否定的了,怎麽這會又覺得可以了?
她抬起眼看著眼前之人,發現越發搞不懂覃燕行了,不知他這是又一次的試探還是什麽別有目的,她垂著眸子,低低道,“之前二殿下說的不錯,煙雨閣的確是很小家子氣好像是姑娘家用的地方,確實不合適。”
“你不是說你之前住的可頤殿裏的書房就叫煙雨閣嗎?就留著吧。”
李柔漪越發看不懂了,她點了點頭,就聽覃燕行又道,“對了,上次你說想在院中栽一棵白玉蘭花?”
李柔漪立即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提的,我不知道白色的花在燕北是不吉利的花,我也是後來聽下人們說起才知道,在南涼白色的花是潔淨之花,南涼冬天溫暖,從不見雪,所以尤愛白花,是我蒙昧無知,說了不該說的話。”
覃燕行看著她惶恐的樣子慢慢道,“你不必道歉,南北文化迥異,是我該尊重你們的習俗,白玉蘭已經在院中種好了,明年你就可以看到美麗的白玉蘭花掛滿指頭。”
李柔漪吃驚的抬起頭,不明白覃燕行說的話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她還是在做夢吧,怎麽睡了一覺,覃燕行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