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選擇了與趙白歌為伍,便算是徹底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了,便算是,徹底與燕北人為敵。
可除了這條路,她看不見別的路了。
她與趙白歌的情分算的清楚明白,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的利益交換,可覃燕台呢,她都快要算不清彼此的帳。
“能接受。”
趙白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心裏的巨石落下,整個人徹底放了輕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護你周全,畢竟你成事對我才是最有利的,你大膽去做,我盡力給你兜底。”
“好。”風靈雀淡淡道。
自從隱居在塗杭,她已經再沒有展示過自己真正的武藝了,為了避人耳目,她極少練習,希望自己的身體仍保有曾經的敏捷吧。
“待會你跟我去,我將你混進宴會現場,扮做服侍趙妤的貼身婢女,隻是需做些易容,免得被狼女瞧出,徒惹麻煩。”
“可以。”
風靈雀跟著趙白歌翻身進了隔壁的院子,叫他幫著做了簡單的易容,不過是拉長了眼角,壓扁了鼻子,抻寬了臉頰,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不愧是擅長情報追蹤的好手,這簡單幾下子就叫她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趙白歌亦是對自己的手藝十分滿意,他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傑作,“這是你我第一次合作,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既已做了選擇,風靈雀就決定再不猶豫,再想其他,淡淡一笑,“合作愉快。”
裝扮好了,趙白歌便提前將風靈雀送到了舉辦宴會的巡軍右使,方度漫的家,她步行走到了角門處,立即有仆婦上前來拉住她的胳膊教訓道,“你這死丫頭,叫你買個東西怎麽去了那麽久!”
說著,就將她拉進了門,人還沒站穩,手裏立即被塞上了一盆花,那仆婦熟門熟路嗬斥道,“趕緊送到廳堂去擺好,今晚來的都是貴客,都看仔細了!”
風靈雀跟著仆從婢女們挨個屋子走了一遍,便將地形摸了個徹底,心裏已經對整個宴會的流程有了非常清晰的認識,識完了路,那嬤嬤又將與會者與詳細資料丟給了她,說是了解客人的喜好,可內容詳盡,如此清晰,便算是她從沒見過趙妤,卻已經對她的所有生活習慣了如指掌。
其中又有關於狼女的詳細介紹,她著重看了幾眼,內心對整個宴會中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都做了預判,自覺已經準備充分,她便隱匿在了一群群的婢女中間, 成了個不起眼的存在。
下午天剛擦黑,門口便熱鬧了起來,塗杭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人物均紛紛到場,那方度漫是個精明的瘦子,個子不高,兩眼卻神光奕奕,一看便是常年練武的練家子,現如今的大乾,要職幾乎都由燕北人壟斷,這方度漫雖然外貌看著像中原人,卻是個地地道道的燕北人,選擇由他來迎接潄奕長公主,更能顯現出覃燕行對於這位潄奕長公主的重視。
所以她格外要警惕的除了狼女,還有這個武功高強的燕北軍人,方度漫。
院內嫋嫋音樂已起,賓客往來,仆從紛紛,就看見在門口等待良久的方度漫突然雙眼放出精光,人朝前邁出一步,提早做好了恭迎的準備。
兩列侍衛擁著一頂軟轎徐徐而來,就看那方度漫的態度便知轎中之人身份絕對不一般,風靈雀混在人群裏朝外望去,既看到轎子被人掀起,從內緩緩走出一位紅衣華服的貴族美人來。
那美人臉上魅色十足卻眼神冰冷,嘴角含笑卻笑不及眼底,人看著和藹可親,卻又明顯的讓人感覺到高高在上的疏離,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豔名遠播的潄奕長公主啊。
就看見方度漫親自上前迎接,那塗杭府尹陪在近側,兩人一起恭敬地恭迎長公主下轎,趙妤微抬著下巴,俯視著眾人,大國長公主的氣概瞬間有了實質,便算並非本國公主,可她的氣勢仍叫人心中一震,不由得就彎下了腰。
趙妤進門不多時,趙白歌的白色馬車也徐徐駛來,他是以水星閣老板的身份進來,滿麵春風,與眾人談笑自若,他看著麵嫩,尤其笑起來時更顯年紀小,往常沒覺得,這會風靈雀看他單薄的肩膀在一眾燕北人中間,忽地覺得他可能比自己以為的要小一些。
她知道待會酒過三巡後,趙妤會去側廂房休息,她的侍衛皆是大溍數一數二的高手,身上又不知藏著什麽奇兵利器,靠她一個人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趙妤,隻有下毒一法。
下毒的門道千千萬萬,隻要耐心潛伏,總能找到下手的機會,她隱在一堆不起眼的婢女叢裏,規矩的站著,聽著指揮給宴會的各位貴客斟酒上菜。
頭腦裏正盤算著計策,忽地聽到門口傳來**,卻是狼女來了。風靈雀與狼女打過照麵,擔心被她認出,人稍稍往後側了側,正準備將自己隱藏起來,忽然看到門口走進一身著漢服的窈窕淑女,原來燕北最強悍的女戰士居然換上了漢人的衣裳。
隻是換了個衣服而已,整個人的氣質大變,窈窕聘婷,多了幾絲女人特有的嫵媚和溫柔,那個眉眼犀利的狼女赫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一邊微笑著,一邊邁進門來,“方大人,今日看我帶了哪位貴客來?”
說著,朝身後一指,就見她的身後緩緩走來一人,鷹眼銳利,容姿絕代,卻不是覃燕台是誰。
方度漫見是覃燕台,忙迎了出來見禮,誠惶誠恐道,“小王爺大駕,卑職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決定招待潄奕長公主後,他第一時間就邀請了覃燕台,可覃燕台當場便回絕了,誰知昨兒回絕的人,居然今天不請自來了!
覃燕台大步朝內走去,眼睛散漫地看向四周,“無妨,我也是臨時起意,決定過來湊個熱鬧,你們喝你們的。”
天哪!他怎麽來了!
風靈雀大吃一驚,原本平靜如水的心猛地起了波瀾,但願他當真是臨時起意而已,她往後縮了縮,祈禱他別看見自己,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易了容,他應該是輕易瞧不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