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快速在柴房裏脫掉了婢女的服裝,洗去了臉上的易容,重新梳好頭發,就那麽大搖大擺的從後院走了出來,她準備混在參加宴會的女眷堆裏,跟著混出來。
已經得手,她的心也終於落了地,她的毒是一係列的組合毒,單獨拿出哪一種來都是無毒無害的,可身體作為容器混合了幾種味道,再通過最後的藥引一引,她隨時可以斃命。
現在種子已經種好,趙妤的小命已經捏在了她的手裏。
風靈雀踏著音樂聲來到前院,就看到院外的大空地上一群人正在烤全羊,燕北人喜歡吃烤全羊,並把這種生活習慣帶到了南涼,屋外踏歌起舞,圍著烤全羊載歌載舞,讓人本能的感受到了豐收的喜悅和幸福。
風靈雀用眼睛看了一圈,準備混在那兩個挽手準備離開的姑娘身邊溜出去,人剛剛在黑暗中潛行了一會,忽地斜地裏伸出一隻胳膊攔住了她。
風靈雀敏捷的側身躲避,那伸來的手掌就撲了一個空,風靈雀回身看去,就看到隱匿在黑暗中的覃燕台正靜靜地看著她,風靈雀輕吸一口氣,“嚇我一跳!”
覃燕台環著雙手靜靜地看著她,“你來這裏做什麽?”
“聽說這裏有熱鬧瞧,就過來看看,玩玩。”
覃燕台輕哧一聲,“玩玩?用的著易容喬裝?”
風靈雀摸了摸臉,“聽說狼女也在,我怕被她撞見惹麻煩才換了裝的,再說我都化成那樣了,你居然還認得出?”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覃燕台淡淡道,“玩完了嗎?玩完了就快走吧,後院吵鬧異常,估計是在抓什麽人。”
風靈雀下意識的朝後看一眼,卻見覃燕台一直眯著眼盯著她,眼神不錯,“他們在找的不會是你吧?”
“怎麽會呢?我又沒做什麽。”
“最好不是你。”
覃燕台拉著她朝外走去,“當真以為這方府是你可以隨意進出的嗎?”
果見每個門口都列著兩排侍衛把守警覺,她已經聽見了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八成真的是追她的人到了,覃燕台拉著她的手快步朝前走去,因著他的身份,無人敢阻攔,他們就那麽大模大樣的走了出去。
前腳剛邁了出去,忽然背後傳來聲音叫住了他,“小王爺留步!”
狼女率著眾人在後麵追趕而至,一打眼居然看見了風靈雀,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風靈雀怎麽會是你?你怎麽在這?”
風靈雀衝她敷衍的笑笑,“和龍大人一樣,是來玩的。”
“玩?”狼女挑起嘴角笑了笑,就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如今看到風靈雀她到好似明白了些什麽,“這是方度漫方大人邀請潄奕長公主的宴會,你一個南涼敗將來看什麽熱鬧?”
她慢慢朝風靈雀走進,上下打量著風靈雀,就覺得她的身形與剛才那個行事鬼祟的婢女十分接近,“事出突然,倒是忘了跟小王爺說呢,剛才在長公主房裏有個行事鬼祟的婢女,斟茶時將長公主的手上燙出了兩個疤,可是待我追查時,那婢女卻不見了,可疑的很,現在看見了風靈雀我倒是有點眉目了。”
“長公主沒事吧?”覃燕台道。
“怪就怪在這了,那長公主的確隻是湯傷了手而已,卻並沒有其他異常。”
覃燕台忍不住嗤笑一聲,“狼女,便算是長公主再嬌貴,燙傷了的確是我們招待不周,可因此就說有什麽可疑之處,會不會有些小題大做?叫人將最好的傷藥拿給長公主就是了,你不說了隻是燙傷,並未中毒之類。”
“雖是如此,可我總覺得這女人出現的很可疑。”狼女仍不打算放過風靈雀,“將她交給我帶回去審問,我一查便知。”
覃燕台道,“好,那這人由我親自審問好了。”
狼女還欲再說,卻忽然看見覃燕台一直緊緊地抓著風靈雀的手臂,一副護衛的架勢,她突然就醒轉了,這倆人關係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親近許多。
可她若沒記錯,眼前這人不久前還來找她,說要與她合力鏟除風氏姐弟吧,怎麽不過短短時日,他竟又變了?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在與自己虛與委蛇,與自己聯合是假,暗中保護風靈雀才是真。
上一個給她承諾卻又失信的人還是他的哥哥覃燕行,卻沒想到,曆史驚人的相似,現如今,覃燕台也在為了維護一個女人而輕言疏遠了她,親疏遠近一望即知,她的眼睛又不瞎!
狼女緩緩一笑,再次感受到了來自男人的背叛,“既然小王爺願意親自審問,那便交給小王爺好了。”
覃燕台點點頭,拉著風靈雀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狼女一臉鐵青,目送著他們遠去,覃燕台快馬加鞭,不一會就駛過了兩條街,一路疾行,他的呼吸還有些喘,停下了馬,還是忍不住問著,“阿雀,你到底在做什麽?告訴我,我不會害你,也不會傷你,我是在為你好。”
風靈雀與他同乘一馬,被他整個圍兜在懷裏,感受到他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耳朵,細細麻麻癢癢,可她現在的心是鐵做的,她在自己的心裏豎起了一道屏障,將眼前之人的一切都隔離在外,她淺笑著,“不是說了隻是貪玩嗎?當真沒有別的。”
覃燕台靜靜地坐了一會,忽而一笑,“好,信你的就是,前麵就是你家了,我在這裏看著你,就不過去了。”
風靈雀躍下了馬,覺得自己的謊話毫無技術含量,覃燕台願意相信的可能性極低,可他當真不再問了,風靈雀想好的話也說不出口。
她慢慢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小巷濃黑,像是深淵一樣在前麵等著她。覃燕台當真不再前進了,就坐在馬上看著她慢慢走遠,回了家,人凝然不動,靜靜地看著巷子口。
直到看到院子裏的燈亮了,他才調轉了馬頭回轉。
他驅著馬慢慢在街上走著,不一會,黑暗中又悄無聲息的出現一個人,赤金牽起韁繩,走在他的身側,低聲道,“她還是什麽都不肯說嗎?”
覃燕台搖了搖頭,赤金嗤笑,“她根本就不信任你,我就說了這女人是養不熟的,你偏不信,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試探,這下好了,傷心了唄。”
說著居然嘲笑他笑出了聲音。
覃燕台慢悠悠道,“你是不是笑得聲音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