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間吃飯的時候,久未露麵的李柔漪來了廳堂,點了滿滿一桌子的吃的,捧著粥碗吃的香甜,添第二碗時,覃燕行帶著狼女正巧從外麵回來,就看到丫鬟端著粥碗腳步急匆匆的,一問才知,今日李柔漪格外有胃口,正在吃飯。
原本正忙著慶典之事本該立即去處理要事,覃燕行還是停了腳步,他已經好幾天未看見李柔漪了,便算是晚上留宿第二日也是一早便走,白日裏跟兩個陌生人一樣,夜裏的溫存仿似美夢,醒來便了無痕跡了。
他有些心癢,便轉道去了廳堂,就看到李柔漪捧著粥碗喝的格外香,兩個腮幫子鼓鼓的,像是貪吃的小兔子一樣,李柔漪正在夾菜,看見覃燕行走了進來,慢慢放慢了動作。
狼女寸步不離,跟道影子一樣跟在她的後麵,稍一抬眼便能看見,礙眼的很。
李柔漪的好胃口突然就沒了,隻覺得反胃。
覃燕行笑著走了過來,“之前還聽下人說你一直沒什麽胃口,今日吃這麽多,看來是大好了。”
李柔漪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覃燕行自己的情況,她有點賭氣,有點不想告訴他。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而氣。
覃燕行有點想趁機打破兩人之間的隔膜,沒在意她的冷淡,繼續道,“再過兩日就是海宴青大婚,到時你與我一同去喝喜酒如何?出去走走,也算散散心。”
“海宴青?大婚?”李柔漪對海宴青有些印象,而且印象很好,之前從沒聽說過他有婚約的事,怎麽這麽快就要大婚了?
“是,估計會是一場很熱鬧的婚禮,畢竟是大乾皇族子弟第一次娶漢人為妻,父皇的意思是要將婚禮當做舉國大事來辦,成為燕北與漢人通婚的典範,到時四海皆知,怕是今年最大的盛會了。”
“對了。”覃燕行忽地挑起眉毛,意味難明的笑著看她,“你知道宴青要娶的是誰嗎?”
李柔漪低低道,“我整日隻在後院,又怎知他要娶誰?”
“說起來這位新娘你也是認識的,還記得你們南涼那位有名的女將軍風靈雀嗎?就是她。”
李柔漪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盯著覃燕行,她沒聽錯吧?海宴青要娶的是風靈雀!
她忽然想起了今早收到的風靈雀的拜帖,當時她未細看,但地址的確是海宴青的海府,如今想來,她終於是知道她為什麽敢明目張膽的登門了!
原來她竟把自己嫁給了海宴青!
風靈雀想做什麽李柔漪比誰都清楚,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風靈雀竟願意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賭上自己的婚姻,隻為救她們兄妹。
她一直知道風靈雀的膽子極大,可怎麽也沒想到,她的膽子會大到沒邊,一個女子,連自己的終身幸福都可以失去,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幹的。
覃燕行看著李柔漪忽變的臉色,久久未有說話,他原隻是隨口說說,順便帶了點試探的意味,可李柔漪就是那麽單純,稍一刺激,立即露出了破綻。
他原想與她和好如初的念頭就那麽動搖了,興致淡淡,李柔漪不知道短短時間內,覃燕行的心情已經發生了幾個轉變,他站了起來,淡淡道,“吃飽了就去散散步,別馬上躺下休息,免得積食。”
說著就起身離開了。
狼女跟在他的後麵微微一笑,不消多說一句話,他們倆之間的裂痕早已無法彌補,以覃燕行謹慎多疑的性子,又怎麽可能當真會對她真心相待,風靈雀召集舊部欲救出李詩年與李柔漪的計劃已經泄露,他們早抓了丁黑,順藤摸瓜暗中策反了數人留作眼線,可笑這李柔漪愚蠢至極,還不知道他們的計劃已經被覃燕行知悉。
覃燕行對她的和顏悅色無非是不想打草驚蛇,假意為止,等待著風靈雀將事情走上絕路之時一網打盡而已,她們犯的事越大,覃燕行的功勞才會越大,最好是超過之前的藍田案,將南涼一次一網打盡,屆時再有此功加身,皇儲之位就徹底穩了。說到底覃燕行對她的留戀,無非是舍不得一件精美的玩意兒,可玩具終歸是玩具,與他的宏圖大業相比,焉值一提?
狼女學聰明了,學會了隱忍和等待,扮巧扮乖,隻要耐心等待,李柔漪必定會自取滅亡。
進了書房,狼女順手關了上房門,封閉的房間,是絕度安全的場所,這是隻有她才有資格進入的核心地帶,覃燕行癱坐在椅子上,以手擔負著額,他隻有在極度疲憊的時候才會留露出這樣脆弱的樣子。
“今晚潄奕長公主的宴會不如推了吧,您最近這段時間太累了,都沒有好好休息。”狼女說著,順手為覃燕行斟了茶。
“不必了,這件事你做的很好,潄奕長公主很信任你,願意與你相交。待鏟除了國內南涼的隱患,再有這與大溍友好互惠通商合約,便算是真的可以歇一口氣了。”
“到時國內和諧,四邊穩定,百姓安居樂業,這都是二殿下您的功勞,大帝向來聖明,二殿下一定會得償所願的。”狼女喜上眉梢,似乎已經看到了二殿下辛苦為大乾打拚的盛世美景。
隻聽覃燕行忽道,“隻是風靈雀的事,我們要想辦法保住李柔漪,不要讓她牽連其中。”
狼女嘴角的笑意僵硬了,“怎……怎麽可能呢……李柔漪……在我們的計劃裏……一直都是棄子。”
“她那麽笨,又沒有什麽手段心機,棄與不棄都不會對計劃有什麽影響,不是還有個李詩年嗎?放寬對李詩年的看管,將李詩年過的淒慘無比的慘狀四處宣揚,務必要讓那些南涼舊部心疼憤怒,至於李柔漪,她已是我的人,就永遠都是我的人。”
狼女如遭重擊,她怎麽都沒想到,到了這個份上,覃燕行居然仍想保住李柔漪,那女人分明對他冷眼相看,愛答不理,就連她看著都替二殿下不值,她既心酸又難過,卻仍是笑著道,“人人都道二殿下冷酷無情,誰又知道其實殿下您最是溫柔專情呢。”
覃燕行道,“李柔漪隻是遭逢國變心裏存了些恨意,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她,是風靈雀一直在引誘她出逃,待殺了風靈雀,讓她徹底斷了念想,以她的性子她不會再有離去的想法的。”
狼女聽著,隻覺得字字如血,事到如今,二殿下居然還在為她辯解,她李柔漪根本就不值得二殿下如此為她費心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