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握韁繩,一入手卻是濕滑一片,一股濕熱的血腥味直刺鼻子,她朝前一看,就看見趙白歌握韁繩的手上滿是鮮血,騎馬扯動傷口,他的情況恐怕並不妙,可他不願意在人前示弱,人都快暈了還假裝無事的嬉笑。
風靈雀接過韁繩,在一處分岔路口下了馬將馬趕走了,又在另一條路口做了偽裝,這才帶著趙白歌下了坡,朝密林裏走去,她一邊走一邊問,“你和人約定的地方在哪?”
趙白歌道,“不遠了,前方的竹林茶攤有人接應。”
風靈雀四下裏看了一眼,她頭一次來這片林子,誰知道不遠的竹林茶攤在哪,但眼下當務之急不是那個,她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查看趙白歌的傷勢,就見箭頭插的極深,箭上帶著毛刺,設計十分歹毒,稍一輕碰,便立即溢出大量血來,“我得給你把箭拔出來。”
趙白歌被她剛才碰的那一下劇痛刺激著,差點沒緩過氣來,冷汗浸濕了他的鬢角,他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風靈雀四處看了看,“我得先去找一些止血的藥草。”
她精通藥理,想找止血草藥並不難,可她不放心趙白歌一個人,走幾步總要回頭看看,也不敢走遠,總算在附近湊了些藥草,研磨仔細了,便開始著手給他拔箭。
趙白歌看著她低頭忙活著,不言不語,風靈雀一邊準備著一邊道,“看這個箭的設計,劍尖處極有可能生有倒鉤,估計待會會很痛,為了防止你待會痛暈過去,你最好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
趙白歌輕笑著,笑聲虛弱,“你說的沒錯,真的快痛死人了,你要拔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做下心裏準備……”
“先放鬆,我肯定會提前告訴……”
風靈雀嘴裏說著放鬆會提醒他的話,手卻突然按住傷口筋脈,一把用力拔起,一道鮮血陡然飆起,趙白歌被這突然而來的一下子劇痛刺激著渾身抽搐,人差點沒緩過那一口氣來。
風靈雀十分冷靜,手上動作極快,將一團止血草糊按在他的傷口上用力按住不動,直到流出的血慢慢變少,她立即換了新的,開始包紮傷口。
“說話,別睡著。”
趙白歌哼哼著,“我這好歹是條人命……你下手也忒黑……”
她的傷口紮的極緊,本就有些呼吸不暢的感覺,這會更是感覺透不過氣來,趙白歌渾身發軟,完全沒有了說話的欲望,隻想睡覺。
風靈雀仔細看著那柄飛箭的箭尖,就見這箭的設計十分陰毒,她用手輕輕一推箭尖,那箭尖立即朝內縮了進去,可一旦抓到敵人,便會現出旁側的倒鉤,一旦抓住敵人便會一支箭變成四個頭,深入肉裏,這一箭的威力可就了不得了。
怪不得趙白歌隻中了一箭,可胸口的傷口卻如此巨大可怖,出血量驚人。
“這應該是大溍設計的箭,恐怕剛才埋伏你的是趙妤的人。”風靈雀將箭丟在一邊,就看到趙白歌昏昏欲睡,麵色蒼白如紙,看起來頂不好受。想到剛才這一箭是奔著自己而來,趙白歌是為救她才受了這樣的重傷,她的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我現在帶你去竹林茶館。”
她的傷口包紮的極好,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可巨大傷口帶來的痛楚是無法消除的,她架起趙白歌,隻想著快點找到竹林茶館,將他安全送到接應人手中,他才有活命的機會。
趙白歌再瘦也是個男人,他大半的重量都依靠在風靈雀的肩上,風靈雀卻仍能走的飛快平穩,趙白歌蹙著眉頭哼哼著,似是十分痛苦。
風靈雀道,“你告訴我竹林茶館的大概方位,我不認路。”
她總是沒話找話的跟他聊天,是怕他暈倒之後發高燒就麻煩了,必須得在找到人之前讓他撐住,趙白歌快痛死了,哪還有心思說話,他哼哼著,慢吞吞地說著,說著說著卻突然又笑了,他這一笑扯動傷口又痛的哎呦哎呦的呼著。
“阿雀,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趙白歌在她耳邊悄悄說。
“說吧。”
風靈雀辨別著方位,還要給趙白歌借力,又要時刻預防周圍有可能突起的偷襲,隻拿了半個耳朵來聽他的秘密。
“其實,我一直叫你阿雀妹妹是在討你的便宜,實際上,我尚小你數月,原該叫你一聲姐姐的。”
風靈雀輕哼,“我早知道了。”
“我一直覺得做弟弟不如做哥哥好,做哥哥的人就該保護好妹妹,結果到頭來,我還是要讓你費心照顧,我現在又覺得,還是做弟弟好,做了弟弟,以後就有姐姐保護了,我受傷了也會有人疼。”
風靈雀沒有說話,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風淩鐸,想起了自己對他無私不求回報的關愛和疼惜。
趙白歌小心翼翼道,“我以後叫你姐姐可以嗎?”
“隨你的便。”
趙白歌輕輕笑出聲來,風靈雀卻笑不出來了,對一旁的趙白歌道,“把你的短劍再借我用下。”
她將趙白歌往旁邊的大樹上一靠,短劍自他懷中抽出,亮刃如虹,他隻看見了一道白光閃過,風靈雀已經提著短劍衝入林中,幾個手起刀落,躲藏在樹林裏的兩個蒙麵人就被她解決了。
動作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她把短劍往他懷中一插,又扶起他接著往前走,“咱們被人發現了,得快點走。”
趙白歌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剛才那幾下子真的好厲害!”
風靈雀見他一臉小迷弟的表情,忍不住輕笑,“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瘦了,你和我弟弟一樣,都需要好好鍛造一下體能。”
趙白歌卻不以為意,“我天生不是做將軍的料,我早有自知之明。可是姐姐你不一樣,我早說過,你一直都是我最崇拜的人,天底下不會有比你更厲害的人了。”
風靈雀好笑的看著他,這麽快就改口了?還改的這麽自然?
聊到了高興處,趙白歌似乎傷口都沒那麽疼了,他仍舊執著道,“姐姐,你要相信我,這世界上不會有比我更希望你幸福的人了,真的,如果可以,我願意拿一切東西去換。”
“旁人對你好,接近你,或許是有什麽目的,隻有我,真心的希望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