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李柔漪用過的筷子,就著她的餐盤吃了起來,李柔漪剛剛收到風靈雀消息的喜悅在看見覃燕行的時候就嚇沒了,可她看覃燕行臉色不佳,賠著小心,殷勤地坐了下來。

覃燕行本就不是來吃飯的,他心氣不順,吃了幾口便吃不下去了。李柔漪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撂了筷,忙殷勤地給他夾了塊糕,“這個小綠豆糕做的很好,你嚐嚐?”

覃燕行看著她的小圓臉近在咫尺,真的很想把她的腦袋按在胸口,讓她聽聽自己的心跳,讓她捫心自問,自己待她難道真的不好嗎?

李柔漪夾著塊糕舉著,進退不得,有些尷尬。

“你喂我吃。”覃燕行淡淡道。

李柔漪偷瞄了他一眼,乖乖地舉著糕送到他的唇邊,覃燕行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糕,真想把她就著這塊糕一起吞了吃了才解恨,他心緒不加,故意找茬道,“真難吃。”

李柔漪才剛吃過,好吃的很呢,她放下糕餅,轉手去盛了碗甜羹,巴巴地道,“那喝點羹吧。”

他大喇喇地坐著,也不接也不說話,李柔漪挪了過去,用勺子盛了一點,一隻手在下麵接著,一隻手握著勺子,小心翼翼的遞到他的唇邊,“啊~”

覃燕行被她喂貓咪一樣的小表情逗笑了,滿腹的鬱結煙消雲散,心裏又是酸楚又是甜蜜,他一手支著下巴,覺得此刻的她又乖又可愛,心裏越發疼痛不舍,慢慢道,“李柔漪,你知道,在我們燕北,說過的話都會被蒼狼神聽到的。”

李柔漪一愣,她說過那麽多話,不知是哪一句話還被蒼狼神聽去了。

覃燕行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她自己說過的話壓根沒往心裏去,冷冷的提醒,“你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話,還算數麽?”

勺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勺柄斷做了兩塊。

李柔漪想起了這句話,她說這話時的確是出自真心,可她現在想法變了,她不想做數了,她囁嚅著,“當……當然是做數了,我怎麽可能會忘呢。”

覃燕行看著她,一顆心跌到了穀底,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溫柔如水,可話語卻冰冷的令人膽寒,“你最好記得,背叛誓言的人一定會遭到懲罰,我不會動你,可我會殺光你所有在意的人,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身邊,你再也無處可去。”

李柔漪謔的一聲站了起來,她渾身顫抖著,“你……你怎麽能這樣?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阿雀的。”

覃燕行冷冷一笑,“哦,原來你最在意的是風靈雀啊,多謝提醒,我第一個殺的就是她。”

李柔漪氣的流下眼淚來,“我就知道你說的話不可信,你每次都是這樣,每次在我以為可以相信你的時候,你總讓我失望,你就是這樣反複無常,言而無信!”

覃燕行被她的搶白氣笑了,“你自己失言在先,反而怪起我來了。”

李柔漪被他嚇昏了頭,沒留意他話語中的言外之意,心裏對他的失望無以複加,“我覺得跟你在一塊好累,我不聰明也不伶俐,我不知道你哪句話是出自真心,那句話又是隨口一說,哪句是有陷阱,哪句又在算計?我分辨不出,也疲於應對,我每天都小心翼翼,不知道哪句話會說錯惹你生氣,也不知道哪件事沒做好會惹你不快,可我都這麽小心了,你還是生氣,你還是不高興,我到底應該怎麽做才會合你心意?”

“你倒是慣會裝可憐,演技也是一流。”覃燕行冷笑連連,“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今日才知?你之前說那些甜言蜜語哄騙我時,可曾想過自己的後果?”

“不知道怎麽做才會合我心意?”覃燕行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他的目光像一座大山,壓的人喘不過氣來,“那你就好好想想吧。”

覃燕行起身走了幾步,回身冷冷看著她,“我看你是最近吃的太好,睡的太飽,還學會跟我頂嘴了?從今日起,撤了你的三餐,看你還有沒有力氣跟我吵。”

李柔漪聽見覃燕行要撤她三餐,睜大雙眼不可置信,“我又不是你養的狗,你說喂就喂,說撤就撤?”

覃燕行看著她,鳳眸冷銳的令人心寒,“狗還尚有良心,知道誰是它的主人,誰在讓它吃飽穿暖, 給它庇佑安全,你呢?”

李柔漪被氣傻了,隻覺得一股火窩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竟然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反擊,就這麽讓他走了。

他竟說我還不如一隻狗……

李柔漪從未被人如此貶低輕賤過,她被氣的跌坐了下來,渾身猶如虛脫般的無力,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生活毫無尊嚴,她已經受夠了,受夠了這男人的反複無常,也受夠了這任人擺布的生活,他越是威脅恐嚇,她反而越想逃離。

覃燕行懷著一肚子的火在寒風裏走回了鬆木閣,閣內燒著火炭,屋內熏的熱乎乎的。坐了下來,過了好一會,他才緩過了那口氣,他本不是去找李柔漪吵架的,可不知為什麽最後會是這樣不歡而散的結果,話專撿難聽的說,到頭來把自己氣個夠嗆。

就讓她餓幾天吧,看她餓著肚子還沒有沒有力氣逃。

提起筆卻又將筆扔在一旁,半個字也寫不下去,這個李柔漪怎地跟吃了火藥一樣,但凡她說一句軟話,自己也絕不會出此惡言,兩敗俱傷,總之,他是絕不肯服軟的。

閉著眼睛靜了片刻,他終於是恢複了往常的冷靜,喚道,“丙植。”

丙植就侯在門外,立刻進門聽令。

“撤銷明苑所有的防衛和警戒。”他緩緩道。

該來的總要來的,隻是他不知道那會是什麽時候,以怎麽樣的方式來,這種等待令人焦灼不安,心神不寧,連從來冷靜自如的他也有些緊張。

“殿下,明日的家宴,陛下特意約了潄奕長公主一同赴宴,您之前要屬下提醒您需備下禮物送給潄奕長公主。”

差點把正事給忘了,潄奕來大乾已經許久,可他一直忙碌後又受傷,竟是把她給冷落了,他想了下道,“明日家宴,務必要確保覃燕台出席。”

“是。”丙植回道,“陛下親自下的旨,想來小王爺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