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皓月館裏跌跌撞撞的出來,風靈雀沒有絲毫的留戀便一頭紮進了黑暗中,脫掉身上的夜行衣,在暗夜中潛進,遠遠地就看到明苑上方的大火已經衝天而上,燒紅了半邊天,看來趙白歌得手了,他一定已經救出了李柔漪。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將心裏的酸澀咽了回去,她還得去救李柔漪,她還要照顧李柔漪,絕不能在這裏就認輸。
她悄悄的潛回到了暗處,就看此刻天色已經發白,城門馬上就開了,如果順利,趙白歌帶著李柔漪立即出城,或許覃燕行也來不及阻攔她。
待會她隻需要換下夜行衣,混入出城的人群,便可以去尋李柔漪了。
朝天城共有城門七座,每日客行商賈往來不決,絕不可能為了一個李柔漪而關閉所有的城門,屆時,她們一旦出城匯合,便徹底自由了。
風靈雀輕輕吸了一口氣,獨自一個朝城門走去,剛走了幾步,她忽然覺察到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跟著她,回身看去,身後卻空無一物。
她向來警敏,側起耳朵細聽,周遭安靜一片,半點聲息也無。風靈雀回過了身慢慢走著,卻隻能聽見自已一個人的腳步聲,除了某些大型動物天生擅長隱藏自己的行蹤,人類無論如何小心都會留下點滴的足音,可身後的人,卻似善於捕獵的動物般靈敏,狡黠。
她被一個擅長追蹤的人盯住了。
能讓人瞬間警覺起來的追蹤者,她立即想到了一個可能,風靈雀停下了腳步,等待著跟蹤者自動現身。
看到自己被發現了,狼女自她身後慢慢走了出來,輕笑著,“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
風靈雀回身看著她,就看到如今的狼女已經與往日大不相同了,她穿著中原的衣裳,梳著中原的編發,散去了一身野性,可不變的仍是如同夜貓一樣孤傲的眼神。
“你跟著我做什麽?”風靈雀淡淡道。
“你說呢,明苑遭了賊,側王妃不見了,殿下正在到處尋人呢。”
風靈雀嗤笑,“那你去尋你的賊唄,好走不送。”
狼女眯起貓眼打量她,“風姑娘這是要去哪?”
風靈雀停下腳步,回身冷望著她,“幹你何事?”
狼女輕笑著,“看你步履匆匆,像是有什麽急事要去辦,怎麽,與人約好了時間,趕著過去與人匯合?”
風靈雀對她的試探不以為意,抬步轉身即走,根本不與她糾纏。
狼女見她對自己毫不理會,氣恨地咬著牙,冷笑著,“上次在塗杭拍你一掌,就覺得奇怪,如今看來你倒是慣會扮豬吃虎,隱藏實力,一直聽說風將軍乃女中豪傑,武藝高強,今日我倒是想領教領教。”
風靈雀對她的挑釁毫無反應,隻顧走自己的路,她被人發現了行蹤,已經無法與李柔漪去匯合了,心中暗自焦躁,就聽狼女尤不死心,仍在背後喋喋笑著,“說起來,你我頗有些淵源,畢竟當初我隨二殿下攻打釣魚城時,就曾見過你的父親,風毅大將軍的風姿。”
風靈雀聽她提起釣魚城,提起父親,霍然轉過頭去,狼女見她終於有了反應,薄而紅的唇掀起微笑,“當年,可是我親手斬下了你父親的頭,替二殿下拿到了這獨一份的功勞。”
風靈雀怒目瞪著她,渾身發抖,心裏又痛又傷,可狼女不依不饒,朝她緩緩走近,慢悠悠道,“還有你的祖母,祝瑛祝老將軍,你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又是誰殺了她?”
風靈雀怒不可遏,她被戳到了心裏最深的傷痛,心裏痛不欲生,抽出腰間的連環薄刀朝著狼女劈去,狼女身子靈敏,足尖點地,一個旋身便朝後躲了過去。
風靈雀喘息著,雙目睜得通紅,“我今日本不願與你糾纏,可你自己急著送死,那我就不忍了。”
她手裏把玩著雙刀,慢慢朝狼女走來,狼女看到她冷肅的麵容,冷銳湛清的雙眸,在被提及家人慘死的情況下,仍能保持驚人的鎮靜,她的心裏再不敢大意,抽出長鞭,輕輕抽打著地麵,決定在她之前率先發襲擊。
長鞭如蛇卷動,在半空裏發出如蛇鳴的嘶嘶聲,風靈雀的連環雙刀舞起,起落輕靈,與狼女纏鬥在了一起,她早知道是狼女殺了她的父親和祖母,她本打算後麵慢慢收拾她替父親和祖母報仇,可她今日居然敢自己提及,她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正無處發泄,雙刀舞起氣勢駭人,氣沉力大,直逼的狼女連連後退。
狼女直到和她交上了手,才知道自己還是看輕了風靈雀,再纏鬥下去對她沒什麽好處,可她已經激怒了風靈雀,她麵上冷卓,心裏已經怒到了極致,下手又快又狠,刀刀奪命。
收起長鞭,反抽出腰間的短刀,狼女齜了齜牙,像狼一樣撲撕,快攻,可風靈雀全無懼意,竟比她還要凶狠,雙刀配合默契無匹,狼女竟有些招架不住,到底是短刀敗給了雙刃,她後退晚了一步,被風靈雀一刀劈在了肩上。
狼女痛哼一聲,手上的短刀跌落在地,眼看著另一柄刀刃已經近在眼前,她伏地滾撲著躲了開去,風靈雀冷笑不止,“想跑?”
雙刀舞動生花,一個飛刃將狼女釘死在了地上,她走過去一腳踩在狼女肩膀的傷口上,狼女吃痛,低低慘叫了一聲。
風靈雀踩住她的肩蹲下來,麵色幽冷,聲音更是冷若寒冰,“現在你來跟我說說,我祖母是怎麽慘死的。”
她一用力,狼女的傷口便噴出一股血來,狼女麵色慘白,唇邊溢著鮮血,卻盯著她一直笑,“你殺不了我,你現在殺了我,就別想出朝天城,你就再也救不出李柔漪。”
風靈雀一怔,狼女幽幽笑著,“我知道李柔漪在哪。”
她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她不在翡城,她在落寒山。”
風靈雀大吃一驚,“你怎麽知道?”
狼女低笑,“你以為李柔漪為什麽能順利離開明苑?她懷孕了,走不快身體又不適,他們臨時改道去了落寒山,怎麽你竟不知?”
風靈雀低頭看著她,揣測著她的話到底是否可信,狼女咬著唇,語氣似怨似恨,“我違逆二殿下的命令偷偷告訴你,就是為了讓你盡快找到李柔漪,然後快點將她帶走,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二殿下的麵前。”
風靈雀鬆了踩住狼女肩膀的腳,狼女冷笑道,“信不信由你,若被殿下先找到了李柔漪,你們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狼女見她鬆了力,立即從她的腳下脫身而出,幾乎不做片刻的停留,一個疾衝便逃之夭夭。隻餘地上一攤殷紅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