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歌沒想到風靈雀的反應會那麽大,大抵是真的心力交瘁了,絕望了,她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眼淚,悲哀,絕望,傷心,一股腦的全都壓了下來。

“姐姐!姐姐!”趙白歌見她真的傷心了,一下子慌了,“姐姐,我沒有逼你,我真的是來接你的,我擔心覃燕行會對你不利,我……我……姐姐……”

“你已經在逼我了!”風靈雀怒目瞪著他,喝斷了他的話。

嘩啦啦,身後傳來了劈劈砰砰的聲音,追趕的士兵們已經翻過了那道坡,提著武器追了過來,趙白歌見狀忙朝風靈雀伸出手,“姐姐,快點跳過來,我帶你們走!”

不過瞬息的功夫,覃燕行已經追了過來,看到對麵的趙白歌,一瞬間隻覺天旋地轉,如此之多雙的眼睛都看到了趙白歌,倘若李柔漪於眾目睽睽之下被趙白歌接走,那便是如何狡辯也沒用了。

他又氣又怒,更覺一陣陣的心寒,李柔漪寧可相信外人,求助外人,都不願意相信他,跟他回家。

“李柔漪!你給我回來!你敢過去試試?”

他身後的弓箭手立即搭弓瞄準,對準了對麵的大溍人,風靈雀和李柔漪被他們夾在中間,進退不得,李柔漪驚懼地拉住風靈雀,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唯一的出路已經被封死,趙白歌不會放手,覃燕行更不可能放任她們離開,她們已經成了雙方角逐的戰利品,逃生無門。

趙白歌見覃燕行出動了弓弩,冷哼著揮揮手,他身後大溍的強兵利器立即上膛,勁弩各個威力巨大,遠超燕北人的弓箭手。

“二殿下,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再往前了,我的飛鳶弩射程夠遠,再往前可就到了我的射擊範圍,大溍的弓箭可不長眼睛,誤傷了你,也隻能自認倒黴。”

大溍強悍的鋼弩,飛鳶弩,流星弩,各種五花八門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怪兵刃悉數亮了相,若單論兵刃的實力,燕北恐怕無法與大溍相抗衡。

覃燕行哼笑出聲,鳳眸幾乎冷盯著對麵,可他又豈是受人脅迫之人,招了招手,弓箭手立即會意,調轉箭頭瞄準了風靈雀和李柔漪,“是嗎?可她們二人隻能是我的,要麽跟我回去,要麽就死在這,絕沒有第三條路,她們若再往前一步,我必在你之前,射殺她們。”

趙白歌臉色慘白,被噎的說不出話,他隻能寄希望於風靈雀,希望風靈雀會回心轉意選擇他,“姐姐,我掩護你,你快點跳過來!”

風靈雀身體搖晃著,卻遲遲不做決定。

“李柔漪!”覃燕行怒喝道,他的心又冷又痛,快要讓他陷入瘋狂,他的鳳眸沁著燃燒的烈火,似要吃人一般,“你還不過來!難不成你還真要跟趙白歌走嗎?”

李柔漪看看急切的趙白歌又看看憤怒的覃燕行,左右看著,卻誰都不選擇,人像是木掉了一樣,頹然地站著。

覃燕行氣得來回轉著,咽下沸騰的怒意,試圖找回自己的理智,“李柔漪,我已經說過了,我不再攔你們,彭關打開讓你們隨便過,但是,你們決不能跟趙白歌走!我會派人送你們去想去的地方,保護你們的安全,讓你們過安穩的日子,我絕不再打擾你們,我說到做到!”

李柔漪看著他,哀哀地流下了眼淚,“我也想相信你啊,可是……你騙我太多次了,你反複讓我失望,我怎麽相信你?”

覃燕行快瘋了,睜大眼睛,不能相信,“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對你說過的哪一句話不是真的,你居然覺得我一直在騙你?”

李柔漪抽泣著,“那我問你,你真心喜歡過我嗎?”

覃燕行隻覺得她越發幼稚可笑,無法理解她為什麽會這麽問,隻道,“我當然喜歡你了!”

李柔漪笑著流出了眼淚,“你看,你又騙人了。”

她深深的絕望了,拉著風靈雀朝著對麵奔去,覃燕行沒想到李柔漪居然會如此選擇,他已經坦言了自己喜歡著她,可她為什麽還會選擇跟著趙白歌走?

“李柔漪!李柔漪!我不準你去大溍!”

李柔漪看他一眼,“我今天就是要過去,你要是想射你就射吧?”

覃燕行拉弓搭箭瞄準了風靈雀,“李柔漪,回頭,馬上回過頭來,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李柔漪卻已經不想再看他一眼,隻是拉著風靈雀朝對麵跑去,哪怕此刻覃燕行真的朝她射箭,她也絕不可能會真的停下來,她要賭,她仍心存僥幸,她要拿性命去賭覃燕行是否真的會殺她。

是否真的舍得讓她死。

冷箭嗖的一聲自身後射來,李柔漪感覺到了風聲,聽到了箭矢破空的嗡名聲,心碎裂成了千百片,他果真還是會射的。

箭矢嘭的一聲穿入肉裏,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風靈雀猛地吐了一口血,撲倒在了地上,一支長長地箭射入她的背心,猶自顫動不止。

李柔漪的掌心猛地就空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撲倒在地的風靈雀,她早已身受重傷,不過是拚著最後一口氣在拚了命地保護她而已,她早已說過,風靈雀已經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家人了,她早已求過他的,他也答應了說會放過風靈雀的……為什麽……為什麽到頭來還是在騙人……

手上染著風靈雀溫熱的血,李柔漪渾身涼透了,眼淚淹沒了一切,“你……你……你……”

覃燕行沒想到風靈雀已經重傷到了這個地步,他沒想到那麽慢的一箭風靈雀會躲不過,他也沒想過真的射殺風靈雀,他隻是想要嚇唬她一下,讓她回頭而已。

風靈雀沒有躲過,真的出乎他的意料,“柔漪!柔漪!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李柔漪滿心的絕望,她吃力地托起風靈雀朝著崖邊慢慢走近,覃燕行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遠,卻已經不敢再阻攔了,“柔漪,對不起,柔漪!”

“姐姐!姐姐!”

趙白歌在崖邊急切地朝她伸出手來,“快過來!讓我幫你!我會治病!我會解毒!我什麽都會!保證不會讓她死的!你把她給我!”

李柔漪在懸崖邊站定了,看著趙白歌輕輕地搖了搖頭,“你也是騙人的,阿雀的毒就是你給下的,你也想害她。”

李柔漪說完,抱著風靈雀突然縱身跳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