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裏轉著彎刀的把手玩著,像是抓到了老鼠的貓在故意逗弄自己的獵物,她臉上的表情猙獰,幾近失去理智:“隻有死人才會徹底讓人放心。”

“你為什麽要殺我!我根本就沒得罪過你!”小梨失聲叫道,眼睛慌亂地看向四周,黑夜來的令人猝不及防,瞬間周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了,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因為你讓我討厭,因為你長了一張我最討厭的臉。”她揪著小梨的衣服領子,逼視著她那張與李柔漪一模一樣的臉,手上漸漸收力,竟是要掐死她。

小梨看著她嫉妒欲狂的樣子,忽然就明白過來了,她梗著脖子嘲笑道:“我知道了!你愛慕你家主子,你癡戀人家,愛而不得,人家不喜歡你,所以你見不得別人靠近他!”

“你閉嘴!”狼女狠命地掐著她,竟想直接將她扼死,小梨掙紮著,手裏胡亂抓了一把土,往她的眼睛裏撒,狼女偏過頭去,見她死命掙紮,麵上現出冷笑,手上一鬆力,竟將她放了。

她活動著手腕,悠悠冷笑著:“直接掐死你便宜你了。”她從腰上摸出匕首在她的臉上比劃著,“我要慢慢玩死你,我要在你身上臉上戳幾個窟窿,用你的血將這林子裏的狼都引過來,我要讓野狼生吃了你,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腳,腿,慢慢被它們啃光,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吸幹你的每一滴血,讓你從這世間徹徹底底消失。”

小梨駭的麵色蒼白,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瘋女人,心裏嚇得要死,嘴上卻仍舊不甘示弱地反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還說我不自量力,我看你才是!你就算殺了我一百遍,你也沒有半點機會,小梨死了,也還會有小蘋果!小山楂!小橘子!總歸是輪不到你!”

“你閉嘴!”狼女一匕首刺了下去,直穿透了小梨的肩膀,小梨一聲慘叫,她卻更興奮了,手朝下用力地剜著,“這是琵琶骨,怎麽樣?”

匕首猛地拔了出來,一道鮮血飛濺而出,“我還要斷了你的手筋腳筋,讓你爬都爬不出去。”

說著匕首在空中挽了個花朝著她的手腕處劃去。

“噗”的一聲箭矢破空的聲音,一隻飛箭直刺向了她手中的匕首,一聲金屬撞擊的刺耳之聲尖銳地響起,直刺人的耳膜,狼女朝旁躲避,立即有幾隻飛箭追著她射過來,將她逼退,遠離了小梨。

狼女擊退了數隻利箭,站直了看去,就看到覃燕行手持弓箭瞄準了她,他的眼神冷銳,麵色陰涼,一字一頓道:“龍紫安,你在幹什麽?”

狼女臉上一片駭然,他不是在鬆木閣施針祛毒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怔怔地低頭看了看昏死過去的小梨,慘笑道:“殿下是為她而來嗎?您是連針都不施了嗎?不是說那針一旦開始就不能停嗎……”

覃燕行臉色蒼白,眉目間卻盡是冷意:“我問,你在幹什麽。”

狼女看到他竟然出現在這裏,心裏已經一片死灰,她徹徹底底的輸了,她已經沒什麽可在意的了,忍著淚強笑著:“我在替殿下除害。”

“除害?”覃燕行慢慢收了箭,冷看著她:“到底誰才是坑害我的人?兩年前李柔漪到底是誰送出朝天城的?竟是你!龍紫安,我那麽信任你,你卻做了讓我最無法原諒的事。”

他低頭看著躺臥在地的小梨,鳳眸冷意懾人:“若不是我派人盯著你,焉知你竟還想再害她一次,一而再再而三,你已經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狼女吞著淚道:“她是假的,她不是李柔漪,她一定是為了騙您而來,我不想您上她的當,才決定親手殺了她。”

覃燕行看著昏迷不醒的小梨,扔了弓箭慢慢走向她,喃喃道:“她是李柔漪,我能感覺得到。”

“她不是!”狼女爭辯道:“殿下不要上了敵人的當!她隻是為報複您而來!”

“她是。”覃燕行蹲下來抱起小梨,仔細查看著,就看到她的肩上汩汩流著血,他回頭瞪視著狼女:“你傷了她?”

狼女看到他的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冷漠無情,心裏絕望之極,她強笑著道:“是!我傷了她,我斷了她的琵琶骨,還要挑斷她的手筋腳筋喂狼呢。”

狼女眼裏滿是淚水,咬著牙道:“殿下不用這樣看我,我在您身邊十幾年,焉能不知您的規矩,我斷了她琵琶骨,還她便是。”

說著,手中的匕首倒轉,猛地刺向了自己的肩膀,就聽一聲悶響,狼女臉色瞬間白了,她顫抖著唇,用力一剜,顫聲道:“兩年前我私放李柔漪,今日私調明苑守衛,欲殺小梨,樁樁件件我都記著,屬下自會去軍紀司領罰……”狼女滿眼含著熱淚,“往後屬下若不能隨侍在側,還請殿下多保重自己。”

她無限眷戀地看了看覃燕行,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她的手上染了血,香囊上也沾了她的血,她恭恭敬敬地將香囊放在地上,低聲道:“這香囊是有火龍草粉末研成,帶在身上,便算是有血腥味這狼林裏的狼也是不敢過來的。”

說罷,恭恭敬敬地磕了頭,“屬下自去軍紀司。”

覃燕行看著狼女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心裏既不是滋味,十多近二十年的主仆情誼,今日便算是了了,他已無法再留下狼女。他閉目輕輕吸著氣,這幾年病體拖累,讓他的性子已不像以往那樣凶戾,放在以前,他怎會讓狼女就這樣須尾俱全的離開,可他如今已不想那麽計較了。

狼女的背叛對他打擊極大,他抱著小梨,幾次才勉強站了起來。

狼女用心險惡,這是一片狼林,林中隱藏著無數的野狼,她將小梨帶到這裏,是真的沒打算讓她活著離開。

將她放到一個背風處,就看到她的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他去查看她的傷口,從隨身攜帶的藥瓶中倒出幾粒藥喂給她吃了。

又幫她止了血,接好了琵琶骨,做好一切後才疲憊地靠著她睡了過去,他今日下午施針施到一半時,突然聽見丙植傳來密報,他特意派人暗中盯著狼女,丙植收到狼女的動向後不敢耽擱立即稟告了他,覃燕行擔心小梨的安危,強行提前拔了針,此刻身體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反噬,令人焦灼難捱。

他追的急,狼林又大,丙植跟丟了他,此刻他隻能靠著大石,慢慢忍受著身體的不適。他朝旁看了看麵色蒼白的小梨,心裏卻隱隱的有些高興,總歸這一次,他是找回了她。

他將頭靠在她的頭上,他覺得他可以確定。

人的記憶可能消失,可親密擁抱時,身體熟悉的感覺卻不會騙人,她就是李柔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