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耽誤了片刻的功夫,等兩個人進屋尋找時,屋子已經空了。
風靈雀的心裏一片灰暗,想起趙白歌之前在玲瓏坊的威脅,不由得陣陣脊背發涼,“不行,必須找到他,決不能讓他逃回大溍。”
覃燕台見她剛才匆忙綁就的繃帶滲出了血跡,從腰間瓶子裏又摸了顆藥丸塞進她嘴裏,“這個趙白歌,是把原襄地底給掏空了嗎?到處都是他的藏身處。”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心裏沉沉的,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斬草若不能除根,必定後患無窮,可趙白歌如此狡猾,每走一步便給自己留了數條退路,他們防不勝防。
兩人快速翻過了窗戶,就看到街巷裏,來來回回皆是巡邏搜尋的士兵,趙白歌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蹤影全無。
又過了兩道街,就看到陳石火急火燎地過來了,“殿下,沒有人,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他可能藏在這裏的每一個地方,這該死的狐狸。
覃燕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叫所有人撤回去,不搜了。”
“這……”陳石猜不透他的用意,卻還是立即道:“是!”
在街巷裏穿梭的巡邏士兵紛紛得了命令,“沒在這裏,去別的地方看看!”
剛才還在街上巡邏的士兵瞬間撤的幹幹淨淨,一輪碩大的圓月當空照著,銀色月輝傾瀉一地。
覃燕台看了看附近最高的一座高塔,忽地對風靈雀道:“想不想陪我去看看月亮?”
風靈雀看了眼那座十三層層高的寶塔,寶塔是附近最高的建築物了,可它離得有些遠,她猜到了覃燕台的用意,“可是離得太遠了,便算是看見了他的蹤跡,想追也來不及了。”
他將彎刀隨手遞給了身後的陳石,陳石懂他,立即將他的長弓遞給了他。
覃燕台拉著風靈雀縱身朝著寶塔飛奔而去,拉著她一路向上攀爬,寶塔是古寺的一座佛塔,裏麵鎮守著的是廟裏某位高僧的佛骨舍利,此刻被覃燕台暴力破了門,臨時征用了。
覃燕台不信神佛,對佛骨沒什麽敬畏,風靈雀可深受中原文化影響,到底是存了幾分敬畏,低聲替他告了罪,求菩薩們別和他一般見識。
覃燕台見她居然拜起了菩薩,輕笑道:“你居然信這個。”
“你不懂,對於很多中原人來說,雖不是個個信佛菩薩,但絕對會心存敬畏。”
風靈雀叫他輕手輕腳些,避免再破壞塔裏的東西,一路上到最高層,憑欄眺望,整片街市幾乎盡收眼底。
覃燕台指給她看,“剛才我們在的玲瓏坊在那裏,但你們出來的密道卻在這裏,距離如此之遠,怕是大半個原襄地底都被他給挖空了吧。”
覃燕台冷笑,“在大乾,他到底是還有多少秘密藏身處?”
風靈雀扶著欄杆朝下望去,原襄的夜晚燈火閃耀,處處洋溢著溫暖和歡樂,隻有趙白歌躲藏的這一片安靜死寂,悄無聲息。
她明白覃燕台的用意,士兵巡邏動靜太大,趙白歌本就性子謹慎,肯定會躲藏起來,可他受了傷,勢必要盡快離開,撤了人,給他留一道氣口,或許他就會自己冒頭也說不定。
覃燕台在地下穿行時,已叫人炸了他的地下密道,他若想要離開,隻能重新回到地麵,隻是不知是何時又會在何處,而她們能不能發現得了他。
十三樓的夜風微涼,她看見覃燕台倚在柱上懶散地擦拭著自己的長弓,風靈雀目測著距離,覺得還是太遠了,也太冒險了。
“你好像很緊張?”覃燕台抬頭看了看她,“趙白歌和你說了什麽?”
風靈雀咬著唇,她騙了趙白歌,設計埋伏了他,若能殺了他自是最好的結果,否則,她擔心會被他報複,瘋狂地報複。
“今日他若不死,往後死的就一定會是我。”
覃燕台走過去,輕輕擁她入懷,“別怕,隻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他傷害到你。”
風靈雀沒有被他安慰到,反而覺得更冷。
以前的她孤身一人,什麽都不在意,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在意的越來越多,想要守護的也越來越多,任何一樣她都不想再失去,覃燕台,李柔漪,她效忠的君主,大乾千千萬萬受她庇佑的子民,國家的安危,百姓的福祉,任何一個都是致命的,都可以將她輕易擊潰。
她早已不是無堅不摧的她了,她早已融化了自己,融入了這片土地。
她變得膽小了,因為害怕失去,所以戰戰兢兢。
覃燕台輕輕拍著她,風靈雀在他的肩頭靠了一會,男人的肩膀結實寬厚,令人無限心安。
月色下的街道清清冷冷,毫無生氣。
時間已過三更,半夜天冷,覃燕台擁著她在欄杆內徘徊,密切觀察。
十三樓未點燈,樓上黑乎乎的一片,從遠處什麽也看不到。
忽然,覃燕台的鷹眼猛地一縮,他目力極佳,就看見昏暗的街巷中,忽地閃出了一個白點,白影一閃而過,十分迅捷。
他到底是待不住了,天一亮,四野通明,他想離開,難如登天,隻有天明前這短暫的黑暗是他最後的機會。
覃燕台盯住那一閃而逝的白影,低低道:“他出來了。”
風靈雀猛地抬頭,在黑暗中搜尋,那白影卻不見了。
“在哪?”
覃燕台不說話,就看見那白影忽地又再次閃現,卻又再次消失了,他十分謹慎,邊逃邊躲,四處尋找遮蔽物,就連想用目光追住他都很難。
他的身影又再一次出現,卻離他們更遠了。
風靈雀的目光緊緊追逐著他,“他快逃掉了!”
覃燕台緩緩舉起長弓,瞄準黑暗中快速移動的那一個白點。
臂上蓄力,弓弦已經張滿,箭尖指著那在黑暗中逃竄的影子,卻遲遲不發。
風靈雀心裏著急,他逃的越遠,射擊的難度就會越大,覃燕台遲遲不發射,眼看著趙白歌已逃離過了射擊能射到的範圍。
覃燕台鷹眼一眨不眨,盯住他的背影默默計算著,就在某個瞬間,長弓上的巨箭飛射而出,巨箭夾裹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那白點一貫而來。
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嘯鳴,巨箭來勢迅猛,勢不可擋。
當趙白歌聽到身後的箭鳴想要躲避時已經來不及了,箭尖筆直地朝他的背心射來,尖銳的箭尖刺破衣裳與他刀劍不入的護身軟甲撞擊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