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錯愕地愣在原地,她是李柔漪……她怎麽可能是李柔漪……

她若是李柔漪,她記憶裏的家和父母兄長又是怎麽回事?過去和現在銜接不上,她一瞬間腦子裏猛地一痛,一片混亂。

風靈雀見她猛地頓住了,雙眼圓睜,似乎受了頗大的刺激,她擔心小梨經受不住刺激,引發什麽不可預估的後果,又慢慢道,“但也有可能隻是小梨。驗身說明不了什麽,我畢竟不是神人,也不能下最終的決定。”

風靈雀沒有說更多會刺激她的話,她覺得,現在的小梨已經受不了什麽刺激了。

聽她如此說,小梨果然鬆了一口氣,強笑著道,“我就說麽,不過驗驗總是好的,大家都放心些。那我……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她看見覃燕行了,覺得他一定是來接她回去的。

“小梨,恐怕不行了,你得留下。”

“為什麽?”

風靈雀想了個理由,“你不是說你還有位兄長與你走失了嗎?找到了你的兄長就可以證明你的身份了,在那之前,恐怕你都得在我這裏,可以嗎?”

小梨撫著門框的手到底是慢慢放了下來,“好的,我都聽你們的安排。”

她竟不能再回明苑了。

她朝外望了一眼,就看到覃燕行仍站在院子裏,透過窗紗望著她,她不知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風靈雀站了起來,“你和殿下說會話吧,他一直留在這裏,也很擔心你。”

風靈雀知趣地走了出去,卻沒走太遠,覃燕行見她出來了,立即進了屋,小梨仍是和以前一樣甜笑著望著他,朝他恭敬行禮,“殿下。”

看她仍然恭敬卑微的態度,覃燕行微微一愣,道:“風靈雀是怎麽說的?”

“她說她拿不準,我也有可能隻是小梨。”小梨垂著眸子,她有點不敢去深究過去的事了,覺得就這麽稀裏糊塗傻嗬嗬的過好每一天就挺好,她害怕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重量。

“好。”他低聲道,“風靈雀這裏很安全,有什麽事記得第一時間來找我。”

他果然還是同意了將她留在這裏的。

他瞄了一眼門外守著的風靈雀,偷偷低聲道:“但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小梨聽他如此說,心裏也有了些喜意,那些淡淡的愁緒和不安也消散了些,跟著他一樣偷偷低聲道:“那你要常來啊。”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聽見門口的風靈雀咳嗽了幾聲,暗示的意思非常明顯。

覃燕行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這麽聽她的話,可他還是自覺地出來了,“小梨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

覃燕行沒有了繼續賴下來的理由,隻得告辭。

她一回頭,就看見屋內的小梨正在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心裏一笑,心想為什麽自己又做起了這種不討好的角色。

她進了屋,小梨忙轉過了視線,有一種被發現小秘密的窘迫感。風靈雀笑著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讓她坐下了,閉著眼睛都知道覃燕行這人一定會想盡辦法混進她的家來,她意味深長道:“小梨啊,男人呢,一次不要讓他吃太飽,吃的飽容易膩得快,看見外麵那顆棗樹了嗎?想吃甜棗嗎?”

小梨順著她的視線看到院中的大棗樹,“想吃。”

“現在不當季,隻能眼巴巴地看著眼饞,但是等到棗都紅透了,全摘了卯著勁的吃,吃到肚子痛了,也吃不完,到時你會一看見棗就想吐了。”

小梨被她說的有點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又好像什麽也沒明白,“風姑娘,你是什麽意思?”

風靈雀直白道,“少搭理他,讓他自己過來舔。”

想起他以前對李柔漪的種種惡行,風靈雀就不想輕易便宜了他。

小梨的臉霎地紅了,風靈雀見她害羞如初次愛戀的少女,心裏滋味萬千,她們初遇時是一場錯誤和意外,沿著一條錯節的藤結出了苦澀的果,如今,她們又相遇了,她想,如果可能,那些錯過的情節和甜蜜的情意都要一一找補回來。

她想讓他們品嚐到那些該有的幸福和甜蜜。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風靈雀心裏暗暗發誓,這一次,絕不會再讓你們錯過了。

“小梨,除了不能讓你離開以外,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但是你見了誰,去了哪,都必須有人跟著,這是為了你的安全,好嗎?”

小梨點了點頭,風靈雀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她願意聽她的話。

過不一會,明苑送來了許多生活用品衣物,全都是給小梨的,小梨離開了明苑,不需要再穿明苑的婢女服了,她換了身水藍色的長裙,盈盈一握的細腰收緊了,瞬間讓她的風華如明玉般璀璨。

風靈雀忙活了一陣,覺得耳邊甚是清淨,轉了一圈發現了根源,問赤金道:“覃燕台呢,怎麽沒看見他了?”

“風姑娘,小王爺一早便走了,說是想起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赤金道。

風靈雀天天看,天都快黑了,她才注意到覃燕台已經沒在小院了,往日裏習慣了他在一旁聒噪,如今耳根子清淨了倒還有點想著他。

她最懂人心,知道在感情上男人和女人一樣,都會沒有安全感,喜歡粘人,做一些醒目的事情求關注,本身就說明了他被冷落了。

她總是太忙了,有太多的事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的確沒有好好的關心過他,她心裏有些歉疚,問赤金:“他去哪兒了?”

“說是去看什麽書,找什麽資料。”赤金自從不跟著覃燕台,對他的動向也已不如以往那麽清楚了。

風靈雀點了點頭,一連三天,覃燕台都沒有再來過。

她去雁來軒找他,居然被搪塞了回去,說他在忙,暫不見客。

真是稀奇了,他覃燕台到底是有什麽大事,能躲在家中數日不出。風靈雀在雁來軒坐了小半日,眼見覃燕台是不會出來了,便起身準備告辭。

謝梔抱歉道:“風姑娘,我家主子就是這個性子,卯起勁來幹什麽事就不能停,一定要幹完為止,今日他做不完,大概是不會出來了,您別介意。”

風靈雀頭一回吃了閉門羹,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麵上還在強笑著,“沒事,我也是無事多來看看,既然他在忙,那我改日再來好了。”

謝梔送走了她,忙急火火地回來了。

就見書房的門偷偷的打開了,覃燕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問道:“謝梔,她生氣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