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漫長,風靈雀難得睡了個好覺,清晨天剛擦亮,屋外就想起了敲門聲,風靈雀幾乎瞬間就清醒了,她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來了!”屋外赤金喊了一聲,連忙去開門,就看見門外站著身穿銀甲的禦林衛,看見又是禦林衛赤金微微一愣,來人微笑道,“赤金,風姑娘在嗎?”
“在的。”風靈雀微笑著走了出來。
來人很客氣,“陛下今早去了明苑,看見二殿下病情有所好轉,所以叫風姑娘去問話。”
風靈雀道:“好。”
說著抬步就跟著來人走了出去,這次禦林衛來的人不少,赤金看著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他立即道:“風姑娘,我與你同去。”
風靈雀沒有拒絕,點點頭,赤金立即緊緊地護衛在風靈雀的身側。
大帝召喚過風靈雀無數次,可從未有動用過禦林衛傳喚她,更未有出動這麽多禦林衛的時候。
風靈雀其實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的半粒解藥有效,且來曆蹊蹺,大帝心裏必然會起疑,叫她過去問話是一定的,大帝聽聞二殿下服了解藥有效後便立即來了,見他果然身上青氣褪了很多,迫不及待地想找風靈雀問清楚狀況。
風靈雀已經決定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對待大帝,她是真心敬服的,也知道除了大帝,當今天下不會再有人比他更合適統禦中原,她的忠心發自內心,所以即使大帝動用禦林衛傳喚她,她仍沒有任何不快。
“陛下。”風靈雀在門外低聲道。
“進。”
大帝的聲音自屋內穩穩地傳了出來。
風靈雀走進屋內,看到大帝正坐在屋內喝茶,他的身邊站著近身服侍的大太監福喜,大帝待風靈雀一向隨和,指了指自己近旁的位置道:“阿雀,坐吧,陪朕說會話。”
“是。”
風靈雀坐下了,立即有明苑的侍女為她添了茶,茶香嫋嫋間,大帝輕飲一口,歎道:“阿雀,這幾日辛苦你了。”
風靈雀握著茶杯,輕輕笑著,“不辛苦,陛下,這都是我該做的。”
大帝嗯了一聲,長長地歎息著,“阿雀,你能告訴朕,你的這半粒解藥從何而來?”
風靈雀朝兩側看了看,大帝明了,揮揮手,近身服侍的大太監和侍茶的婢女立即行禮退了出去。
見四下無人,風靈雀這才開口,“不敢欺瞞陛下,是昨夜趙白歌給我的。”
大帝大吃一驚,“趙白歌?他在朝天城?他為何會給你解藥?”
風靈雀道:“陛下,請您聽我細細詳說,我本就打算將一切都向您托盤脫出,因為我們遇到了一個大麻煩,隻有您才能出手挽回。”
“阿雀,你盡管放心說,朕自會明辨。”
風靈雀心下稍稍放心了些,自從上次智雲和尚在宮中胡言亂語了一番,她其實心裏一直有著某種隱憂,她擔心大帝會受其言論的影響,進而對她的進言產生質疑。可她們之間,最主要的不就是那份信任麽?
她非常清楚,她說的話會決定他們之間的那份信任是否還會存在,所以她決定坦誠相待,不再隱瞞。
“因為趙白歌答應了我一命換一命,他給我一粒解藥,同時讓我吃下了一份毒藥。”
大帝被風靈雀的話震驚了,他虎目圓睜,半晌才顫聲道:“阿雀!”
風靈雀道:“陛下,趙白歌是故意隻給我一份解藥的,他知道我不會放下小梨,故而必會將解藥一分為二,給兩人服下,可半份解藥隻能暫緩毒性卻沒法徹底解毒,不過是多了幾日時間而已,可是他卻有機會除掉我這個心腹大患。”
“若不能在限時內拿到另外半分解藥,二殿下仍然救不回性命,可是陛下,我不知道到了那時我是什麽狀況,所以想提前將一切和您坦白。”
大帝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饒是風靈雀語出驚人,他也仍能維持鎮定,“阿雀,你說吧。”
風靈雀喝了一口茶潤喉,低低道:“趙白歌想要動搖大乾最大的秘密武器,其實就是……就是您的長孫在他的手裏。”
大帝這一次沒法保持淡定了,猛地站了起來,桌上的茶杯差點被他掀翻了,“什麽?”
風靈雀吸了一口氣,“柔漪離開大乾被趙白歌擄走時已經懷有身孕,據我調查所知,那孩子已經安全出生,是個男孩。”
大帝扶著桌子好半晌才緩過了神,他日夜企盼著做爺爺,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早就是個有孫兒的人了,“我竟有孫子了!阿行他知道嗎?”
風靈雀垂下眸子,低低道:“尚不知情。是我一直見二殿下身體不佳,怕令他憂心掛懷不利於恢複,所以隱瞞了下來,陛下,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
大帝好半晌才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他坐了下來,恨聲道,“無論那個孩子在哪,便算是傾盡舉國之力,踏平大溍,朕也要將他找回來。”
風靈雀立即道,“陛下,這就是我想要和您說的,我知道您思念孫兒,一旦知道孩子落入敵手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找回,可若那樣,咱們就真正落入了他們的圈套,那個孩子是他們的底牌,咱們越緊張他他的利用價值越高,咱們就越救不回他。”
大帝不是不知,而是當下的大乾皇宮子嗣單薄,覃燕行重病不起,不知還能不能恢複如初,覃燕台尚未成親,更無子嗣,這個孩子就是他們大乾唯一的血脈,他如何能不救?
可他知道風靈雀說的在理,他長吸一口氣,壓抑住了內心想要立即起兵奪人的衝動,道:“那阿雀,依你之見,你覺得該如何破局?”
風靈雀道:“臣女有一個大膽的主意,可以破局,就是不知陛下是否信得過我。”
“說。”
風靈雀一時覺得難以開口,她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突然跪了下來,決然道:“陛下,臣女死薦廢除覃燕行太子之位,改立覃燕台為太子,這樣那孩子將再無繼承權,即使落入敵手,也已沒有了價值。”
大帝大吃一驚,“什麽?”
“二殿下已經傷及根本,便算是再醒來也會常年纏連病榻,無法再回複如初,與其成為被人拿捏的軟肋做文章,不如直接斷尾求存,改立淄陽王為太子,至於那個流落在外的孩子,即使大溍拿住了他,隻消我們不承認他的身份,那麽他就誰也不是。”
“皆時大溍師出無名,無憑無據,便不會輕易冒險走險棋。”
風靈雀說完,屋內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