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陛下終於有救了!”侍衛激動的抹起了眼淚。
她怔怔站了一會,天天念叨的人始終不見音訊,冷不丁毫無征兆地突然回來了,還叫人有些不敢相信。
不像是真的一樣。
做夢呢吧。
“娘娘,您是高興壞了吧?”侍衛喚了她好幾聲,李柔漪才回過神來。
她沒說話,拔腿開始往院外跑去,若澤離明珠真的帶回了神醫,覃燕行就真的有救了!
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宮裏的情況早已和當初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澤離明珠背上背著個蒙著白麵紗的女人,咬著牙一路跑的飛快,他也來不及解釋什麽,一路喊著“讓讓讓!”背著女人直往皇宮裏麵衝。
一直守護在覃燕行身邊的小葡萄也聽見了匯報,激動的搓著雙手在殿外等著,就看見她許久未見的男師父背上背著個女子,跑的呼哧帶喘。
難不成這女人就是風靈雀口中醫毒雙絕的世外高人,白衣聖人?
可看著有些不大像啊,和她想象中的聖人形象完全不同,就在她詫異晃神的片刻,澤離明珠已經背著白衣女子衝進了殿中,口中大喊,“殿下呢!殿下在哪?”
他好像是從村裏來的,根本還不知道殿下早已成了陛下。
都到了殿裏,澤離明珠仍背著那個女人,一點都沒有要放下來的意思,小葡萄瞠目結舌,這還是她那個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冷淡師父嗎?
她追在後麵,忍不住冷哼,“多大的人了居然還要人背,是沒長腿嗎?”
澤離明珠一口氣跑了好幾天,這會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回頭看出言不遜的小葡萄,喘著氣道,“小葡萄,你道歉。”
小葡萄睜大眼睛,什麽?居然要她道歉,她隻不過隨口說了一句,澤離明珠居然就冷臉讓她道歉。
她眼裏含著淚,“我不道歉,我為什麽要道歉!”
“算了,不要為難小姑娘,放我下來吧。”
背後的女人不甚在意的輕輕拍了拍他,澤離明珠恭敬地將背上的人放了下來,落地的那一瞬間,小葡萄才看清,她的裙子裏空****的,她居然真的隻有一條腿。
她剛才無意間的一句話,的確是冒犯了。
小葡萄咬著嘴唇,又羞又愧又不想道歉,跺了跺腳,轉身朝外跑了出去。
澤離明珠微詫地看了一眼小葡萄,不明白他那個一向心大的小弟子怎麽這麽敏感了,白衣女子調侃他,“語氣那麽衝,小姑娘傷心了呢,病人在哪,先給我看看吧。”
她從背後的背筐裏拿出半截假肢,動作熟練的給自己裝好了,綁好了試著跺了跺腳,行走起來居然與常人無異,若不是剛才看到她綁腿的動作,沒有人會看得出她竟有一隻是假腿。
澤離明珠問跟在他身側的丙植,“殿下呢?快讓妙音給殿下看看。”
丙植恭敬至極,一邊帶路一邊簡短細說,“明珠大人,可能您離開朝天城太久,還不知道殿下如今已是陛下,先帝薨逝了。”
“什麽?”澤離明珠腳步一頓。
“先帝去世日久,陛下中毒也昏迷未醒,已有大半年了。”
澤離明珠沒說話,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可他快走了幾步忽然想到妙音行動不便,便又忍不住放慢了速度,可他心裏著急,情急之下,一把抱起了妙音,道:“冒犯了,這樣走快些。”
白衣妙音“咯咯咯”笑著,順手就把手臂環在他的肩上,靠了上去。
丙植管好了自己的眼睛,專心在前麵帶路,轉過殿宇,就直接到了覃燕行養病的院子,碎玉宮。
到了院子,澤離明珠放下了妙音,妙音跟隨丙植進了宮內,就看見覃燕行正閉著目躺在榻上,他昏迷的時日不短了,身形更顯消瘦,與早些年剛從燕北來時健碩高大的形象相比,幾乎是判若兩人。
妙音坐了下來,手法極快的給覃燕行檢查,周圍的人凝心靜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呼吸能影響到妙音的判斷。
妙音的細眉輕輕的蹙了起來。
李柔漪連轎子都沒有坐,飛快地奔了過來,她看見白衣妙音坐在榻前,一路狂奔而狂跳不已的心久久無法平靜,她捂著胸口,扶著門檻平穩呼吸,神情期待而緊張,就聽見妙音輕歎一聲,罷了手,說:“都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是我也是救不了了。”
李柔漪沒想到兜頭聽見的會是這麽一句,她滿心希望,還以為所謂的聖人是世外高人,能手到病除,可沒想到,聖人終歸也隻是凡人,沒有人能救覃燕行了。
他要死了嗎?他真的是要死了嗎?
李柔漪臉色瞬間慘白一片,心髒猛地一滯,剛才還激動狂跳的心驟地失去了動力,人直挺挺地朝外倒去,再也沒有了能支撐的力量。
“娘娘!”眾人驚呼一聲,誰也沒有留意到李柔漪已經站在了門外。
小葡萄站在門外候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李柔漪,“娘娘!”
李柔漪卻已經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妙音慢慢走了過來,蹲下,手拂開小葡萄搭上了李柔漪的脈,她的細眉又一次蹙了起來,睜開眼睛不可思議道,“這個也活不長了。”
她轉頭看向澤離明珠,“怎麽你們這宮裏的皇上娘娘個個都是短命的?”
小葡萄震驚道,“你胡說!娘娘明明維護的好好的!這些時日以來一次病都沒犯過!”
“沒犯過病就算是好好的?”妙音挑起細眉,“她的脈都有已經虛成了這樣,本是該死之人卻還能活蹦亂跳的,的確有兩分古怪,我要再細查一下。”
妙音道,“讓人先將娘娘扶到**,我給她仔細診斷一下。”
丙植也是嚇壞了,蒼白著臉道:“馬上!”
立即吩咐了宮女太監將李柔漪送進了殿中,妙音挽起袖子,從腰畔拿出一套細針手法極快動作跟玩兒一樣,一眨眼便已經給裏揉一下下好了針。
她拿起一根針,仔細辯著她的症狀,忽然站起來解開了李柔漪的發辮,在她的頭頂正中摸了一把,伸手就要拔去,小葡萄嚇得驚叫一聲,“不能拔!不能動那個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