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涼皇宮的那一場劫掠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上京城內得了特赦,皇宮裏的貴人們卻赦無可赦,從上到下,都被屠的幹幹淨淨,當然,除了那一對精美的宛如瓷娃娃一樣的帝姬和太子。

聽說南涼太子當真是弱到連隻雞都不會殺,連匕首都不會拿,便算是想死,一刀都插不到心髒,弱的成了個笑話。

而羞辱一個軟弱無能的男人,是這群野蠻的草原人最擅長做的事情。

李詩年被兩個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他的臉在地上刮噌著,石子劃破了他的額頭,他冷眼看著站在高處的覃燕行,眼中是誓死不屈的怒火。

一個燕北人將一柄匕首丟在了李詩年的腳邊,嘲諷道,“還死不死了?死不了就穿好你的衣裳,待會我們汗王駕到,二殿下要看到你畢恭畢敬的跪拜投降,五體投地,態度倘若差了那麽一分一毫,就想想你這個美若天仙的妹妹吧,她過什麽樣的日子,就看你這個做哥哥的實不實相。”

“柔漪……”

李詩年頭發淩亂,渾身血跡斑斑,他艱難的轉過頭去看,李柔漪被一個士兵拖著長發,像拖著一個破布口袋一樣拽到了他的麵前。

曾經無上尊崇的福樂帝姬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她的美目含淚,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她的臉上滿是髒汙,衣服淩亂不堪,李詩年幾乎已經死去的心被深深的刺痛著。

“柔漪……”

那士兵舔著嘴唇雙眼放光,“我真是頭一次見到那麽美的女人,我們二殿下說了,你若不降,今晚就把這美麗的帝姬賞給咱們了,玩到死為止,嘖嘖嘖。”

李詩年近乎死灰的眸子點燃了一些火光,轉頭直直地盯著他,那燕北人冷笑道,“看我做什麽,又不是我的妹妹,想救妹妹啊,就別磨蹭。”

說罷,將一套嶄新的衣服丟在了他的腳邊。

輕蔑的拍了拍他的臉,“別老想著死,死是死不成的,若真不小心叫你死了,你該受的那些罪,就會一樣一樣,十倍百倍的加諸在她的身上。”

“皇兄……”李柔漪哭的不能自己,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自己的哥哥,可是突然伸過來一隻腳,狠狠地碾在了她白玉般的手上,來回不停地碾著。

鑽心的劇痛從手指上傳出,李柔漪再也忍不住失聲慘叫。

覃燕行看膩了這一出不識抬舉的兄妹相見戲碼,耐心告罄,冷冷道,“給了衣服你不要,看來是不稀罕,那就別穿了。”

李詩年活著比死了有用,可他喜歡聽話的人,養不熟的狗還不如不要。

屬下人聽見了覃燕行的話,嘻嘻地笑著湊了過來,一把扯掉了李柔漪的外裳,隻聽衣服呲啦一聲,被扯個稀巴爛,隻剩下一套貼身的薄薄中衣。

“哎呀!看錯了,撕岔了!”

一群男人猥瑣的哈哈笑著,李柔漪羞憤欲死,她淚眼婆娑的看著仍踩著她手的男人,那男人的心好像是鐵做的,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的士兵肆意欺辱著她。

她的心徹底涼透了,知道這群人根本連禽獸都不如。

他不是人,他比惡魔還要可怕。

“這下麻煩了。”那士兵隨手揚了她的衣服,故意裝作一副費力思考的樣子,“現在兄妹倆就隻有一件衣服了,給誰穿?”

李詩年閉上了眼睛,指甲深深的摳在石磚上。

“天氣這麽熱,帝姬是不是穿多了?”覃燕行冷幽幽的盯著李詩年,緩緩揚起嘴角,“再幫帝姬脫一件?”

李詩年霍然睜開眼睛,雙目直欲噴火,“覃燕行!你不是人。”

覃燕行抖著肩輕輕笑著,說他不是人的人多的很,若想做人,他焉能活到今日。

腰間彎刀輕輕在薄如蟬翼的中衣上輕輕一劃,撕拉一聲,李詩年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還是不說?”覃燕行慢慢蹲下來,拉住她衣背上的豁口,用力一扯,少女玲瓏的曲線必現。

謔,白到發光,簡直令人眩暈。

覃燕行的目光在她的背上逡巡不去,眸色深沉。

“覃燕行!住手,別……”

覃燕行悠然一笑,輕輕扯了旁邊的衣裳蓋住了李柔漪顫抖的身子,李柔漪幾欲暈厥,卻仍是死死的盯著覃燕行,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待宮內一切事宜已經處理妥當,已經是三天後了,該殺的殺,該宰的宰,該處理的都處理完畢,燕北人徹底征服了這座富麗堂皇的皇城,宮門大開,兩隊位列整齊的燕北騎兵恭敬的等著他們至高無上的汗王駕臨。

呼和汗王是個五十餘歲的微胖男人,留著兩撇小胡子,麵容飽滿圓潤,眉目平和,與想象中冷厲粗野的形象有些不同,他的身上帶著點草原人極少有的書卷氣,或許真如傳言所說,呼和汗王自幼酷愛中原文化,飽讀詩書,自稱漢學大家,不像個征戰殺伐的孔武之人,的確頗有些詩書熏陶出來的底蘊。

呼和汗王的軟轎緩緩抬進了皇宮,兩側的燕北將士立即恭敬的跪拜行禮,拜見之聲震天響。二殿下覃燕行早已恭立在側,他身著一套白色鑲金邊騎裝,一身的幹淨利落,鳳眸陰厲冷銳,不苟言笑,瘦削的麵容蒼白,仍帶著大病初愈後的淡淡倦色,隻是他仍舊俊逸非凡,背脊筆挺,狹長的眉眼自有一股風流韻味。

這一次南下,他居功至偉,甚至在覃燕台突然失蹤至際,撿起了他的爛攤子,原本汗王對覃燕台和海宴青此番充滿期待,可實踐證明,他們還是太嫩了,遠不及覃燕行冷靜思慮深遠。

汗王對覃燕行甚覺滿意,覃燕行見轎子停下,立即俯身去攙扶汗王下轎,呼和汗王對著他的胳膊走了出來,抬頭看看覃燕行,見他遠比之前瘦了很多,心中疼惜道,“行兒,你瘦了。”

覃燕行聽得父親的一句關心,勝過對他千言萬語的稱讚,他心中微暖,覺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父親關心他,看到了他,一切就值了。

“父汗,”

呼和汗王拍了拍他的手,“你為父汗做的一切,父汗都看在眼裏,行兒,你這次不錯。”

覃燕行心中激動,“謝父汗,這都是兒子該做的。”

他忙引著呼和汗王朝殿內走去,南涼與大栗風貌不同,大栗靠北,建築風格更加硬朗實用,而南涼偏南,風格柔美秀麗,處處透露著典雅精致,南涼詩文天下第一,南涼王又重儀禮,整個皇宮給人的感覺十分幹淨舒服。

呼和汗王逛到曾經南涼皇帝最喜歡的落英殿,殿內的肮髒物早被處理幹淨了,殿內煥然一新,無數詩詞歌賦,繪畫丹青成堆的放著,呼和汗王喜歡詩文,隨手翻了翻,忍不住歎息,“這個李韜治國治家不行,倒是寫了一手好詩。”

“這樣的人做皇帝,如何守得住這江山。”

淡淡的一筆,算是給前南涼皇帝做了批注。

“這些舊物,沒用的就燒了吧。”呼和汗王道,他從殿內緩緩走出,看著這精美絕倫的宮殿群,輕飄飄開口,“這萬裏中原,是我們的了。”

覃燕行站在汗王身後,與他一同站在高處,感受這著俯瞰萬物,一統天下的壯闊。

這就是王,這才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