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宴青不能給他們太多優待,隻帶到了地方便準備離開了,他對赤金低聲道,“赤金,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到巡視司找我。”
赤金點點頭,眼巴巴看著唯一的仰仗也要走了,海宴青看了覃燕台一眼未說話,赤金明了的點點頭,“我會照顧好他的!”
“那我先走了。”海宴青和眾人打過招呼,覃燕台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赤金送走了海宴青,一張笑臉很快變成了哭臉,環顧著簡陋的地方,心裏哭成了淚河,就這條件,就這環境,他得怎麽完成這差事啊!
杜徳得一拍手,眉飛色舞道,“好了赤金和小七,既然海大人特別打招呼要關照的,咱們肯定都拿你們當自己人,先給你們介紹介紹咱們巡軍鋪吧!”
杜徳得帶著倆人從外間開始介紹,外間有三間大屋,一間用作收納各種救火器械和服裝,一間用作辦公,一間留作會客廳,中院的大院子有一個操練場,專門給這些年輕人沒事鍛煉身體訓練用的,有火災的時候就在這中院集合,後院是宿舍和食堂,還有共用的洗澡間和茅廁,地方雖小,但是該有的功能也都全了。
“咱們現在是火災淡季,活相對不多,大家不當值時可以做自己的事,但是一旦火災發生,當值的救火員必須在一沙漏時間內換裝集結完畢,拿上自己的救火裝備出發,若沒按時到隊的,就可以直接不用再來了。”
沒想到這巡軍鋪管理的還挺嚴格的。
杜徳得帶兩個人到了放置救火服和救火器械的地方,就看到裏麵放置了很多奇形怪狀的裝備,衣服上也都編著號碼擺的整整齊齊,杜徳得拿起地上一個可以背在背上的大水箱,試著給赤金背了起來,“這東西叫救火箱,是海大人來了後花了重金在水星閣特別定做的,但裏麵裝的不是水,是一些草木灰,這些是做一些簡單的救火用的,如果是大火這些就都沒用了。”
“那得拿什麽滅大火?”赤金看著眼前這些設備好奇的問。
杜徳得看著他古怪一笑,“人命,若真起了大火,就得拿人命去填,前幾年塗杭一場大火死了六百多人,其中一半死的都是救火員。”
赤金不敢說話了,就連覃燕台都停下了四處打量的眼神,杜徳得沒所謂的把東西放回原位,“死了三百人滅了一場大火災,已經算是極小的損失了,若那火繼續燒下去,死的可就不隻是這點人了,災後重建,災民安置的花費那可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杜徳得來回打量著兩人的神色,“都知道救火員的工作危險,所以咱們這待遇也好,你看這管吃管住還有工錢拿,現在賺錢這麽不容易,多少人想賺這份賣命錢還賺不到呢。”
赤金幹巴巴的笑著問,“工……工錢有多少?”
“一個月二兩銀子,不錯吧。”
“二兩銀子!”赤金的嗓子都尖了,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少的錢,他僵硬的轉著頭去看覃燕台,二兩銀子居然就可以買他倆在這舍生忘死的救火一個月!
大帝這是不給他們留活路了呀!
赤金拿眼神暗示覃燕台,這活兒沒發幹了,要不現在就撒丫子逃了吧!
覃燕台臉色不佳,瞪著他低聲道,“要走你自己走,回去哭著求陛下饒你一命,八成他也能開恩。”
“現在可不是死要麵子的時候,您想好了。”赤金低聲道,“這可是要命的活兒,要不回去求求你爹,放了咱吧。”
覃燕台冷笑著翻看著手邊的工具,“你當他不知道這是要命的活兒?這活不就是他特意指派的嗎?”
赤金的心裏寒涼一片,隻覺得前途未卜,生死渺渺茫。
“你們嘟囔什麽呢?這兩件新衣裳過來試試尺寸。”杜徳得拿著兩身衣裳朝他們招手。
覃燕台是絕不可能認輸回去求大帝的,大帝既然敢放他下來,又怎會不知他會麵臨什麽樣的窘境,他扔了手邊的東西,走了過去。
那衣服又厚又重,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覃燕台皺著眉頭問,“這是什麽衣服?”
“這也是特質的防火服,以前我們也是沒有的,是海大人來了後在水星閣特意為弟兄們定做的,這衣服表麵塗了防火材質,穿著雖然熱,還憋悶,但是好歹可以保護自己不被烤傷,關鍵時刻還能救命呢!”
“水星閣?”覃燕台一直遠在邊塞,並不知曉現如的聲勢最猛的水星閣的事情。
說起水星閣,杜徳得的小眼睛都亮了,“這水星閣啊,在咱們南邊特別的有名,專門賣一些**技巧的新鮮玩意兒,很多新設備新器械新武器他們那裏都可以定做,甚至有時候你把你腦袋裏的那些不著邊兒的奇思妙想跟他們說了,他們都能做得出來,厲害的很呢!咱們這些防火器材基本都是他們做的。”
覃燕台看著這古怪衣服,以前的確是沒聽說過有這個地方,想來是最近兩年新興起的新玩意兒。他一把扯掉了上衣,也沒什麽避諱,脫了衣服便將那套笨重的防護服穿上了。
杜徳得天天地跟一群半大小夥子打交道,他們這些救火員個頂個的身體結實,結果覃燕台一脫了上衣,他差點一口咬掉了自己的舌頭,覃燕台人看著精瘦,身體卻有料的很,身材線條緊致健美,肌肉飽滿噴張,健碩中帶著一種極特別的美感,便算是男人瞧了都要豔羨不已。
覃燕台對別人對他的讚美向來習以為常,輕哼著套上了衣服,將那奇怪的衣服穿上了,登時覺得有點呼吸沉重,這衣服比想象中的還要悶熱,笨重,穿著這玩意兒在火場裏還能逃得掉嗎?他趕忙將這東西脫了,後悔自己好奇居然還真試穿了。
“尺寸大小還合身吧?上次巡視司一下命令就立即著人給二位定做了。你也來試試吧?”杜徳得招呼赤金,連覃燕台都試穿了,赤金隻得吞下滿肚子的心酸也乖乖試穿了一下,這東西簡直不是人穿的又悶又熱,赤金簡單穿了一下就趕緊脫了,隻希望以後盡量少些機會穿這衣服。
他活動著身體試著問,“鋪長,咱們這一個月大概能有幾次火災?”
“淡季還好,現在大家防火意識比以前強了些,知道要多加謹慎,小心用火,一個月也就二十來次吧。”
赤金又要哭了,“淡季!還一個月二十來次!”
“瞧你這沒見過世麵的樣,要是旺季的話一天起火個三四次都是平常。這防火服壓根脫不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