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一同失神的還有坐在旁邊的兩個男人,蒲三端著豆漿碗忘了喝,覃燕台撿起桌上的油條下意識咬了一大口,眼睛略向旁邊,就看到好幾個男人都對著風靈雀垂涎三尺,眼睛赤辣辣追著她的身影挪動著,這哪裏是吃早餐,分明是來看美人的。
蒲三慢悠悠喝了口豆漿,感歎道,“你們看見沒,阿雀可是整條街的活招牌,大家夥都是為了看她才來的,看見那些蹲在地上喝豆漿的沒?”
覃燕台掃了一眼,看到那些人雖然蹲在地上,眼睛卻早飛了出去,風靈雀看來早已習慣了這種陣仗,在男人窺探的目光中淡然自若的忙碌著。
覃燕台輕哧一聲以掩蓋自己剛才的失態,“什麽眼光,居然會覺得風靈雀好看,她哪裏有點女人味。”
赤金打量了幾眼風靈雀,低聲對覃燕台道,“是她嗎?是她嗎?我沒看錯吧!”
覃燕台低哼一聲,“不然呢。”
赤金是見過風靈雀的,他怎麽也沒法把眼前這個顧盼生姿,嫋嫋娉婷的江南嬌柔美人與印象中那個身著鎧甲,英氣朗朗的女將軍聯想在一起,不過是兩年時間而已,她卻像變了個人似的,通身的淩厲退了個幹幹淨淨,混在市井當中,身上帶著淡淡的人間煙火氣,動作熟練的打豆漿,裝東西,素裙上圍了個圍裙,帶著鄰家少女特有的柔婉。
這可是叱吒風雲,攪動天地的風靈雀啊!居然成為了這副模樣!
覃燕台大口吃著油條,眼神不躲不避的追隨著她移動,“神奇吧。”
赤金又看了他一眼,突然間福至心靈,猜到了覃燕台額頭上可疑的紅包從何人來,這倆人一直不對付,如今冤家路窄,塗杭可有的熱鬧了。
就著風靈雀的美貌下飯,幾個人幾口吃完了早飯,蒲三又領著他們繼續往前走,風靈雀一直留意著幾人的動向,見他們走了,繃著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些,她有些不能相信地盯著覃燕台那挺拔出眾的背影打量,他穿著救火員特製的紅色衣裳,背後一個大大的火焰圖案,表明著他的身份,他……居然真的成了個救護員?
風靈雀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覺得這事處處都透露著奇怪,覃燕台怎麽說也是大乾的小王爺地位尊崇,尊貴無比,可是這會跟著蒲三一塊,分明沒有半分王爺的架子,瞧蒲三對他的態度似乎真的就把他當成了個普通人,所以覃燕台隱姓埋名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總不可能真的隻是來做望火員?誰信呢?
風靈雀越想越覺得這事蹊蹺的很,若不能摸準覃燕台此行的秘密,她無法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她將抹布輕輕扔在桌子上,不行,她還得想辦法再去打探一下。
風靈雀忙完了早上的活,就收了攤,然後便開始細細的認真的磨起了豆子,她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無論何時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無論她做什麽,身後永遠跟著一雙眼睛。
看來,燕北人對她的警惕沒有鬆懈半分,哪怕已經過了兩年,他們仍舊沒有半點想要放過她的意思,既然願意看就看好了。
風靈雀輕輕彎起嘴角,保證你一無所獲。
她磨完了豆子做了整整一手推車的熱豆腐,便吃力的推著手推車往塗杭最大的酒樓,雲天樓去送貨,雲天樓有一道招牌菜麻婆豆腐,所用的豆腐就專門是從風靈雀這裏定做,她做的豆腐豆香四溢,做出的麻婆豆腐鮮香熱辣,非常受歡迎。
平時裏他們都會專門派人來取貨,今天風靈雀豆腐做早了些,她擔心豆腐放久了會壞,便親自推著手推車去送一趟貨。
她的腿腳不靈便,因為瘸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可她已經習慣了,總不能因為瘸腿就不做事了吧,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推著手推車拐進了大路。
想要路過雲天樓必然要經過巡視司的大門口,這會海宴青正巧從外麵回來,正站在門口和下屬說話,就看見風靈雀一個人吃力的推著手推車從巷子口走過。
他忙打發了下屬,朝著風靈雀走了過來,他的麵上揚起笑意,眼睛清亮如星,“阿雀!”
風靈雀看到了他,臉上同樣漾起清風般的笑意,她笑起來整個臉柔柔的,透著南方姑娘特有的嬌美,像花一樣,她理了理鬢間的碎發,笑容溫柔,“宴青哥哥,好巧啊!”
她規規矩矩地站著,頭上帶著一隻點綴著桃花瓣的粉色簪子,愈發襯得她麵容白嫩如雪,眉眼間盡是溫柔,讓人的心也跟著快要融化了。
海宴青接過了她的手推車,幫她推著,道,“怎麽自己去送貨了?你腿腳不好,下次有什麽事一定要來叫我,我幫你送。”
風靈雀跛著腳慢慢跟在他的旁邊,笑道,“大事找你,總不至於芝麻小的事也要找你吧,我就是送個貨而已。”
海宴青看她如此乖巧,眉眼間盡是溫柔,“阿雀,你的事沒有小事,不要怕麻煩我,同意你去做買賣,我本已經自責,怎麽還能忍心讓你受累呢。”
阿雀掩著唇低頭笑著,麵上暈出兩朵小小的紅暈,“謝謝你了。”
這一車豆腐不輕,手推車的把手又喝奶,海宴青個子很高,必須彎著腰才能推的動,可這個姿勢對他十分不友好,過了沒一會他的額頭上就見了汗。
風靈雀忙拿出帕子幫他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手帕上帶的微香直叫人飄飄欲飛,什麽君子之禮也要忘了。
海宴青定了定神,決定說點什麽轉移一下注意力,否則,他遲早要沉淪在這香裏,“對了,安小虎他們最近沒有再找麻煩吧。”
風靈雀怯懦地道,“最近不再來了,之前見我跛腳,以為我很好欺負,結果被我揍了一頓之後再也不敢來了!”
風靈雀想起那場麵便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笑著笑著,她的笑聲便淡了下去。
海宴青看向她,“怎麽了阿雀?”
“宴青哥哥,我……我昨天見到一個人,你肯定猜不到。”
海宴青停了手推車,看著她,風靈雀吸了一口氣道,“我居然碰到了覃燕台,他來我的攤子找茬,言語不堪我一個沒忍住敲了他一下……”
她抬起眼擔憂地看著海宴青,“我同他講過了,我如今腿有殘疾,再也沒有了那些心思,隻想好好生活,可他偏不信,昨天來過,今早又來了,我很擔心,宴青哥哥,覃燕台……他……到底為什麽會突然來塗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