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她這些年都經曆了什麽。
她不明白為什麽向來剛正不阿的父親會被扣上一頂貪汙受賄,擾亂朝綱的大帽子。
也不明白為什麽那些個知己同僚會在最危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她恨那些人醜惡的嘴臉,恨那些高官名流,恨這個世界...
直到那位教主的出現,才算是讓她暫時擺脫了這一切。
一個雨夜,無數的蒙麵殺手突然衝了出來。
刀鋒入骨聲,那些人慘叫聲都被一聲聲悶雷聲轟碎了。
那一年,她十三歲,跟著那個同樣年紀不大的女人入了白蓮教。
那時她還不是教主,是聖女。
後來她精修各式間諜技術,就是希望在將來有一天,她有機會去報仇。
努力了這麽多年,在一個月前,她剛剛聽聞那人有事離京。
本來還以為屬於她的機會來了,沒想到這人走一半竟然又回京了。
為此她還險些被打上一個教會叛徒的名頭。
也不知道回去之後,教主她老人家會不會做些懲罰。
不過這一切,早在聽聞那人死訊時煙消雲散了。
“李遊...唔唔唔...”
她神情激動的想要說些什麽,可這死人手勁奇大,她嘴被捂得死死的,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行了行了....”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激動的想要對我以身相許了...”
“不過哥們是潔身自好的人,殺那侍郎隻是為了天下大義,可不是這麽膚淺...”
李遊嚴肅說道,心道其實也是為了測試下他在那種狀態下能否成功殺人。
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想來現在已經走到奈何橋上的曹大人也會感到欣慰的吧。
翠鳥不說話了,眨巴著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這常言道,人死債消,你身上所背負的那些東西也算是還完了...”
“從此之後,你應該每天種樹,喝茶,麵朝大海,春...咳咳...”
“總之,你也應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李遊很認真的看著她。
翠鳥不語,隻是沉默,半晌後又輕輕點了點頭。
“咳咳...那個邪教啥的,我感覺也可以退了...”
“畢竟,我感覺這裏麵也沒什麽厲害人物...”
沒消停幾句,李遊看著柳夢雨又忍不住升起一番逗弄之心。
“你在死....”
“嘿嘿...我戳到你的瘙癢之處了...”
“你!你不要臉...”
“要臉幹什麽,要臉能有要飯好啊...”
“.....”
“李遊,你說咱們這次刺殺皇帝又失敗了...”
“別想這麽多,我跟你說,那老皇帝是個信道的,這次就算沒弄死他,也給他嚇個半死不可...”
“往後他的日子就沒這麽好過了...”
“切,還是你小子壞啊,不殺人,純折磨...”
“誰叫這老小子一天天的不幹人事...”
“我先眯一會,你別說話了,這幫狗鼻子靈得很,這地方不能久待,咱們最好連夜跑路最好...”
“行...”
李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想著自己這次計劃的堪稱完美的安排。
除了柳夢雨這個倒黴催的受了點小傷以外,其他人都沒有太大的事。
六子和小雪他們如果速度快的話,想來這時候應該也已經走到江海邊緣了...
不過,他咋老感覺自己忘了點什麽呢...
算了,不想了,想不起來就說明不重要...
....
“嘭...嘭...嘭...”
“啊呀...啊呀...”
“說不說....說不說....”
“噗嗤...嘩啦啦啦....”
“呃....噗....”
一處陰暗的地牢內,幾名光著膀子年輕小夥正對著一個被綁在架子上的肥胖中年人抽著鞭子。
皮鞭子沾酒,邊打邊消毒...
直給那人抽的嗷嗷直叫喚,可這人無論怎麽打除了嗚咽的慘叫著以外,愣是一句話都不說。
這可給年輕想立功的小旗給氣壞了,忙是換了一旁帶刺的鞭子狠抽起來。
“行了行了,別打了,這人都暈過去了...”
總旗輕抿一口茶水,淡然道:
“小張啊,你這鞭子抽的下次注意點,別第一鞭子就直接抽在犯人嘴上...”
“哦哦...不好意思,頭兒...”
小張聞言連連點頭稱是,一扭頭果然看到了那昏迷之人嘴角鮮血淋漓。
心中慚愧之餘又不免好奇,為何自家老大知道自己這怎麽問都問不出來還不出言阻止。
反而是輕描淡寫的看著自己越打越用力...
“刺啦...”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兩位在地牢中的隱龍衛同時站起。
神色恭敬道:“張千戶....”
昨夜宮裏又出了什麽大事,有不少人都遭受牽連落了大獄。
即便連他們的頂頭上司陳四方都挨了掛落。
唯獨這位,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被突然了升了官。
“這人可曾有所鬆口...”
拿起一旁的案卷,張勝細細讀著。
劉明德,男,原是江海一帶商人,後來被吸納進入白蓮教會...
現經營花柳街酒館,實則為白蓮教水龍堂暗探。
負責接應那一夥下落不明的殺手。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人被突然當做棄子拋下。
當他們隱龍衛抓到他時,這人正在飲酒作樂。
見著他們隱龍衛進來,竟然一點都不帶害怕的。
還說什麽:
“哼...這種低級騙錢的手段,我劉明德就不可能上第二次當...”
“是不是那個小王八蛋又缺錢了?告訴他,老子沒錢,要命有本事就過來拿...”
“要是弄不死老子,老子明個就直接報官抓了你們...”
此話一出,給一線執行任務的隱龍衛幹懵了。
隨後二話不說就是一套拳打腳踢,將人給綁到了這裏。
張勝放下案卷,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那副少年人的畫像。
有許多個不合理之處的東西頓時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傳入他的腦海中。
不應該的...不應該的...
自己怎麽當時就被蒙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