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遊這幾日可是爽翻了。

自打來了這江海之後,柳夢雨和翠鳥就去那總舵找教主報道去了。

他本來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也跟著去見見家長...

咳咳...

後來在二女強烈要求之下,還是沒去成。

索性他便帶著自家四哥,依次拜訪這江海一帶的各地名妓…名流。

此地臨近長江,地勢低窪,向來多水患,每年汛期一到,洪水便會泛濫成災。

要麽衝毀良田,要麽卷走百姓,苦不堪言。

按常理說,朝廷本該下撥銀兩、征調民夫修築堤壩,守護一方百姓安寧,可嘉明一朝的治水之舉,屬實不敢恭維。

朝廷撥下來的賑災、治水銀兩,本就杯水車薪,勉強夠買些建材、雇些民夫,可當地的父母官們,卻個個貪得無厭,雁過拔毛。

即便隻是這點勉強夠用的銀兩,他們也得想方設法克扣大半,用到堤壩上的,不過是零頭,選料時以次充好,雇人時偷工減料,修築的堤壩看似高大,實則不堪一擊。

若是運氣好,洪水沒衝過來他們就趁機攬功,說自己治水有方...

若是運氣不好,洪水衝過來,隻要不是造成太大傷亡,他們也能接受。

就拿這越州來講,今年就突遭大雨,泛濫的洪水是去年的一倍有餘。

那修築的堤壩根本防不住這麽大的水勢。

一連衝了附近12個縣。

淹死災民、流民無數...

白蓮教的那位教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場災難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大的民怨。

連忙召集本部兵馬,直奔那太守城打去。

放了平常,莫說五萬兵馬,就是再給她一倍的兵力,她也打不下來。

畢竟她那些兵馬尚未經過專業訓練,也無盔甲和重要軍械。

戰鬥力低的一批...

但是在這個特殊時期,白蓮教所到之處,那些活不下去的災民、流民直接紛紛響應。

竟然還真有種氣吞山河的氣勢。

而李遊這次他們過來,也是正好遇上了白蓮教跟越州打的最凶險的時候。

目前他們所在的這塊地,就是白蓮教的地盤。

“怎麽樣?我教厲害吧?”

傍晚,在柳夢雨跟教主對齊完戰況之後便開始大肆向李遊炫耀道。

這個混小子,整天一口一個邪教的,現在眼瞅著自家白蓮教都快將一州之地給打下來了。

看他還能怎麽說。

而李遊則是蹙眉看著這附近的駐防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越州之地正好位於大虞的腹部之地,自古以來都是易守難攻,兵家必爭之地。

即便這越州太守再昏聵無能,手握州府守軍,也絕不可能被一群沒經過訓練的教民給打得節節敗退,連城門都守不住,這其中必定有詐。

沿著越州的布防圖一點點往上看去,李遊嘴角一抽。

這幫盲流子被人包了餃子了。

當下,他便輕咳一聲,出聲提醒道:

“嘖…你們教主挺聰明啊…”

“那是自然…”

柳夢雨還以為是誇他們,當下小臉一揚,傲然承認。

不過,過了半晌,見李遊許久沒出聲又疑惑的看去。

見李遊定定的看著她,她還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臉,以為是有什麽髒東西在上麵。

李遊暗自歎了口氣,知道以她的智慧應當是想不明白了,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

“越州西靠青山,青山隘口是連接京畿與周邊衛所的唯一陸路咽喉,易守難攻,隻要派五百精兵守住,千軍萬馬都難進來。”

“而你們不過是一幫老弱病殘,聚集了一幫乞兒流氓竟然能打下這裏?”

“你?”

柳夢雨不服氣的剛要說什麽,便被李遊沉聲打斷道:

“除此之外,此地南側為臨江渡口,這是唯一的水路退路,也是糧草補給的命脈,如今洪水未退,陸路泥濘難行,糧草隻能走水路運送,可你們在這裏的布防,卻十分簡陋。”

“我敢斷定,周邊衛所的朝廷精銳,早就借著夜色和山林掩護,悄悄繞到了這隘口後,還有水師船隊正往臨江渡口靠攏,不出半月,便會切斷你們所有的退路,來一場…甕中捉鱉!”

他頓了頓,看著柳夢雨有些難堪的臉色,補充道:“你以為太守為什麽棄守城門?就是因為你們的人大多是災民,進城後隻顧著搶糧、找住處,兵力分散在各個街巷,根本無法快速集結。”

“官軍一旦合圍,憑借盔甲、軍械的優勢,縮在街巷裏的教眾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隻能任人宰割。”

“這這這…”

柳夢雨臉色煞白,有些難以置信的後退幾步。

“我若是太守,肯定會事先就把府庫的糧草轉移,給你們留個空殼,你們現在收繳的那些糧食,頂多撐三天,斷糧之後,不用官軍打,內部就亂了!”

柳夢雨此刻再也沒了先前的傲氣,渾身微微發顫,越看越是心驚。

她本身就是教會中人,深知教中短板,順風時靠著一股怨氣能往前衝,可一旦陷入絕境、斷了退路,瞬間就會潰不成軍。

她一把抓住李遊的衣袖,指尖冰涼,語氣慌亂到了極點:“那...那怎麽辦?李遊,你快想個辦法,教主還在城內指揮,若是真被合圍,五萬教眾全都活不成了…”

李遊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道:“現在想全身而退很難,但還有一線生機,三步必須同時做,成不成…”

他頓了頓,“就要看天意了。”

“第一,立刻派你的親信快馬加鞭去報信,讓你家教主立刻放棄東西兩門的非核心地盤,把所有兵力集中到內城和臨江渡口之間,把老弱婦孺先往渡口轉移,留下精壯守住內城要道,絕對不能再分散兵力。”

“第二,火速抽調兩百會水性、懂拳腳的教眾,輕裝簡行搶占青山隘口前的小山丘,不用硬守,隻需在山林裏放火、製造聲響,佯裝伏兵,拖延官軍合圍的速度。”

“第三,把你們手裏所有的糧草、衣物,全部分給城外的災民,尤其是渡口周邊的流民,讓他們去堵截官軍的先頭部隊,災民們活不下去,必然會跟官軍拚命…”

李遊呼出一口濁氣,原來以為逃到江海就安全了。

沒想到這狗日的教主還挺有雄心壯誌的,五萬兵馬就他媽敢打越州。

要不是現在老子還在越州,輕易跑不了,哪裏會管你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