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進城之後咱們真能吃飽飯嘛?”

“嗯…能的,先生說過,天子腳下無饑民…”

“奧…那京城應該很繁華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賣糖葫蘆的…”

“哼,你怎麽一天到晚的就光想著吃,年紀輕輕的不思進取…”

“切,不想吃想啥呀,那哥哥你進城不是為了吃嗎?”

“自然是為了報效陛下,造福我大虞天下蒼生…”

“哇哦…那到時候你肯定能吃飽飯吧?”

“豎子難謀…”

“切…”

……

“勝哥兒,你說為何這天子腳下也不得安寧啊?”

“嗯…按先生所言,應當是朝中有奸臣當道,蒙蔽聖上…”

“哦…哥哥,那你說這個糖葫蘆是甜的還是酸的呀?”

“嘖,怎麽又一竿子支到糖葫蘆上去了,不知道沒吃過…”

“哦…”

……

“哥哥我好冷,好餓…”

“呼……”

張勝猛地驚醒,神色猙獰地掃了眼四周,在確定是自家房間時,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王望!!!”

“來啦,大人…”

一個年輕小旗滿臉堆笑著跑了過來。

“大人,您吩咐…”

“發出去的探子可有來信?”

“呃…不曾…”

“這可不是小事,上麵交代了要頂格處理…”

“過幾天,陳指揮也會來我們安樂坊視察,你等切記,莫要懈怠!”

張勝看著麵前小旗,沉聲道。

“一定一定…”

等那小旗走遠後,張勝才又重新走向桌子,神色凝重的對著桌上京城街坊圖勾畫起來。

“呼…既然人不在安樂坊,又跑到哪去了呢?”

……

午夜,花柳街酒館內。

“堂主,你…你這…怎會受如此重傷啊?!”

中年掌櫃劉明德看著麵前的黑衣女子,驚聲問道。

黑衣女子摘下麵紗,露出一張清冷俊美的麵龐。

“呼…水龍堂的情報有誤,那老皇帝身邊不止一個二品護衛…”

“三爺他們都已經被拿下了,獨剩我一人…咳咳…僥幸跑了出來…噗…”

“堂主,堂主!!!”

“呼…”

“無妨,隻是胸中一口瘀血罷了,如今我身受重傷,實力百不存一,怕是無法繼續執行任務了…”

“盡快安排出城吧…咳咳…”

“嘶…堂主。”

劉明德咬了咬牙,“自從您前幾日出事之後,那隱龍衛的狗腿子就將全城都給封了…”

“還日夜查詢可疑女子,若有疑點便會被當場拿下…”

“就幾天前,還有幾位狗探子竟然冒充江湖俠客來到我這蹲守…”

“什麽?!”

柳夢雨聞言一下神色緊張,目光如火的死死掃著周圍一切。

“嗨…您別緊張,堂主…我劉明德是什麽人啊?!早就已經妥善解決了…”

中年掌櫃一拍胸脯,得意揚揚地笑道。

“那隱龍衛暗探向來心思縝密,行動機敏…你,竟然解決了?!”

柳夢雨看著他,神色更加震驚。

以她對這人的了解,估計投敵叛變的概率都比要獨自解決隱龍衛的概率要大的多。

“那是…這隱龍衛也沒道上傳的那般玄乎…”

“我隻是用了區區幾兩碎銀便成功讓其大敗而歸!”

劉明德歪嘴一笑,絲毫沒提李遊的事。

“這…”

柳夢雨雖然還是有點不信,但麵上還是讚賞的點了點頭:

“嗯…記你一功…”

“誒,堂主,這送禮的錢,咱們教會可否報銷一二啊…”

“咳…咱們都是為了天下蒼生,談錢就俗了…”

“哦…”

劉明德撓了撓頭。

“也就是說,如今我就隻能在這酒館內待著了?”

柳夢雨輕抿一口茶水,風輕雲淡的打量了一圈。

嗯…這地方倒也能湊合,有吃有喝的,自己在這勉為其難的待上一兩天倒也能接受。

“這…怕是不能啊…”

劉明德神色為難的搓著手。

“您也知道,我這地方,雖說地處偏僻,但平日裏也有行客來此處歇腳打酒…”

“這人多眼雜的…”

“當然我不是嫌您吃喝不給錢哈…”

“我肯定是沒有這等心思的。”

柳夢雨聞言當即臉皮一抽。

娘的,這兩年教會擴招都招了些什麽玩意進來。

瞧這接頭人員長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招人煩啊…

但眼下自己重傷在身寄人籬下,也不好直言。

當下,她便強壓住心頭不滿,冷聲道:

“哼…既然不讓我在此療傷,那你就看著給找個地方吧。”

“這…”

這下可給劉明德難住了,猶豫了半晌的他突然眼前一亮,“誒,我倒是想到一個好去處,定能讓您安心養傷!”

“何處?!”

“花柳神仙廟!”

“堂主啊,那邊極為偏僻,往日裏根本沒得香客前往…”

“也就是幾個小地痞乞兒的在那暫住一二…”

“但這也是個好事啊…”

“常言道,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也,超大隱隱於神仙廟…”

“您就住那兒…我保證,那地方,這幫狗腿子絕對不可能去那兒搜尋!”

劉明德說到最後,更是直接一拍大腿站起來,絲毫不顧及柳夢雨那愈發陰暗扭曲的麵容。

“誒,堂主,你說我這個點子妙不妙也?”

劉明德見她一直不言語還以為是在深思熟慮,當即就又湊近了些,討好的笑道:

“嘿嘿…堂主?!”

“啪…”

“哎喲我艸…”

“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

半柱香後,柳夢雨神色舒暢的又輕抿了口茶水。

“呼…”

忽然覺得自己這胸中鬱悶之氣又消散了不少。

一想到那個小王八蛋在白天那副討打的欠揍模樣,她就恨得一陣牙癢癢。

自己好不容易才忽悠了那個小姑娘留下一把剪刀才趁機溜了出來,結果到現在又讓自己回去?!

byd,拿我當狗整呢?

“哼,此處不妥…你再想個別的去處。”

柳夢雨麵無表情的翹著二郎腿,看著地上陰暗扭曲爬行的掌櫃冷聲道。

“嗯…哎喲…哼嗯…咳咳…”

劉明德被打的都開始懷疑自己堂主是不是在裝病了。

這一連串接化發打的,饒是自己皮肉厚實也屬實疼得厲害。

起身時隻感覺眼前一黑,又哀嚎著坐回地上。

這還真不怪他故意亂說,而是綜合各方情報來看。

那神仙廟還真就是眼前最好的選擇。

偏僻、人少、易隱藏…

這不正是出門殺人,躲禍藏身的最佳之地嘛?

哼,真是白費他一番苦心!

當然,劉明德也就隻敢在心裏想想。

“呃…沒事沒事,堂主…我再想想…”

劉明德揉著臉,片刻後又爆出一個好點子。

他驚喜交加地拍掌大笑道:

“誒,堂主,您聽說過怡紅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