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被利用了?你說清楚啊。”

見他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寧中雲心中急躁,恨不得給他兩耳光。

“你知道血境晉升骨境,需要的條件嗎。”

蘇月這時過來,大憨精神萎靡,左手其肘斷裂。

聞言,寧中雲意識到了什麽,極度危險的預感從心中升起。

血境與骨境之間,差著一口氣。

日月星辰,灑落無窮能量於世間。

血境隻需要通過吃喝,進行對能量的吸收,沒有具體區分。

而骨境,需要選擇一條固定的道路。

這種行為,稱之為納氣。

萬物皆可為氣,如熊熊燃燒的火氣,寒冰森森的寒氣。

縹緲的運氣,甚至是精神上的怒氣,怨氣等,皆可為氣。

選擇氣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把氣,納到身體中。

“難道吞瘴蛙,完成納氣了!”

寧中雲倒吸一口涼氣,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

四階妖獸,足以將永安和啟昌當做狩獵場。

大幾十萬人,或將淪為血食!

“還沒有,但是它已經收集到足夠的氣。

三位燃血阻攔,導致兩位城主戰死,導師重傷。

也隻能延緩它突破的進度。”

蘇月眼神絕望“吞瘴蛙突破四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它納的什麽氣。”

寧中雲喉結聳動,強迫自己冷靜。

一直垂頭喪氣的盛景同開口道。

“死氣,它納的死氣。這一開始就是陽謀。

吞瘴蛙召集獸潮,我們阻攔,必會出現廝殺。

死的妖獸和武者太多,就會產生死氣。

不阻攔,獸潮衝擊城鎮,幾百萬凡人會被妖獸屠殺。

照樣會產生死氣。”

他癱坐在地上,從不離身的折扇都扔在一邊。

仿佛道心破碎。

寧中雲心思急轉。

對抗吞瘴蛙已成敗局,那得趕快回去,接上母親和寧沐跑路。

而導師還在陣地,學院名額也要爭一爭。

一念至此,他當即問道。

“導師在哪呢,名額的事情怎麽說。”

盛景同苦笑,沒想到寧中雲這時候還在意名額。

“拿到名額又能怎麽樣,吞瘴蛙突破四階,我們沒機會了。”

話音未落,寧中雲一臉鄙夷,語出如刀。

“虧你還是啟昌年輕一輩第一人,連這麽點打擊都受不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拿到名額,日後突破,再回來報仇便是。

若是啟昌城主看到你這幅樣子,肯定連眼睛都閉不上!”

盛景同渾身一震,灰暗的眼底重新出現一縷光芒。

聲如驚雷,將心頭的死誌炸散。

對啊,他還得報仇,怎能自暴自棄!

重新拾起折扇,盛景同帶著幾人,進入導師的帳篷。

帳篷中,那位導師盤膝而坐,渾身血氣枯敗。

“導師前輩,如何才能獲得名額?”

寧中雲深知時間緊急,連忙開口問道。

說著,將紫荊毒須蜈的屍體,和妖丹取出。

“我們獵殺了一隻二階後期妖獸,不知有沒有資格。”

導師眼皮一抬,渾濁的目光掃過幾人的臉龐,最後停留在盛景同身上。

“為什麽,要去學院。”

他開口,聲音嘶啞。

“為了以後能回來報仇!”盛景同咬牙道。

“我也一樣。”蘇月眼神堅毅,大憨跟著點頭。

最後,導師看向寧中雲。

“也是為了報仇。”

寧中雲眼中精芒一閃,暗道一聲找別人報仇,也是報仇。

“這樣嗎。”導師低聲歎道,從懷中拿出一把戒尺。

他手指一彈,戒尺裂成三塊,拋向寧中雲幾人手中。

“本來學院要求為單獨獵殺,但人之將死。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說著,帳篷外轟隆巨震。

“吞瘴蛙來了!守不住了!”

“頂上!多拖一分鍾,族人就能多跑一分鍾!”

透過簾幕望去,群妖已經突破最後防線,陣地火光衝天。

小部分還在堅守的沸血境,瘋了一樣拿身軀堵住缺口。

寧中雲甚至看到,有幾人是寧家的沸血!

不遠處,狼煙籠罩的空地上。

大如房屋的怪蛙張開血盆大口,縷縷黑氣從堆積的屍體上冒出。

紛紛往怪蛙口中鑽去。

“去到學院後,你們還有入門考核。

考核過了,才算是真正的學院弟子。”

導師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

他渾濁的眸子裏,迸射出懾人的精光,死死盯著吸收死氣的吞瘴蛙。

“你們去吧。”

導師周身氣血翻湧,金紅色的火光自毛孔噴薄而出。

燃血境,血中淌火,虛空生炎。

九朵瑰麗火花出現在身後,本氣血枯敗的身軀,此刻卻像是重回巔峰。

“前輩,大局已定,書上說君子不救,為何還要…”

寧中雲心中震撼,導師顯然是用來什麽搏命的武技。

他的血肉正在快速消融,仿佛火花燃燒的原料。

導師輕笑一聲,嘴角扯出弧度。

“書上還說,聖人當仁不讓。

我雖不是聖人,但心馳神往!”

火光愈發熾烈,導師的身軀在烈焰中漸漸變得枯瘦,可氣勢卻越來越強。

他大喝一聲,整個人化作流星,狠狠砸向吞瘴蛙!

寧中雲看著那道燃燒的身影,牙齒緊咬,向永安城狂奔而去。

聖人當仁不讓嗎,他在心中默念。

一個時辰後,永安城。

昔日熱鬧非凡的城鎮,如今亂成了一鍋粥。

四階妖獸帶來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有人摔倒在地,被洶湧的人潮踩踏而過,連慘叫聲都被淹沒。

婦人死死摟住懷中的孩子,淚水混著塵土糊滿了臉頰。

武者們則紅著眼,拚命朝城門奔去。

街道上,歸來的寧中雲身體冷得像冰。

寧沐和母親,不見了!

無論是寧沐寄讀的武院,還是療養院,都沒找到人。

“不可能啊,我都還沒回來,她們怎麽會走?”

混亂中,他看到正在組織撤離的寧甘。

“你看沒看見我媽和寧沐!”

寧甘嚇了一跳,此時寧中雲雙眼赤紅,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她,她被萱萱帶走了。”

腦袋嗡一聲巨響,寧中雲眼神呆滯。

他不明白,為什麽要帶走寧沐。

寧甘見他呆愣,又顫抖著說道。

“萱萱和那個導師一起來的,當時你們去鎮妖穀了。

她來家族看我們,就碰巧遇上寧沐。

她身邊有個男的,說寧沐是什麽純陰滋陽體。

就要帶她走,你妹妹說母親在哪她就在哪。

結果兩個都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