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聯盟,帳中。
原本深邃的玉佛變得黯淡無光,其中的陰氣徹底消耗完畢。
“傷勢終於恢複了。”
寧中雲吐出一口濁氣,肩胛聳動開始活動筋骨。
和梅若一戰,他受傷不淺,但收獲也還行。
生疏的轉乾坤法門,硬是在激鬥中快速領悟,僅僅十幾分鍾,就讓他熟稔得如臂揮使。
“接下來,隻要搞清楚寧萱萱在那一層,就能再進擂台了。”
想著,寧中雲走出帳篷。
簾幕撩開,一直守在帳篷旁的老項眼神一亮,興奮道。
“少俠,你現在可是大紅人!”
寧中雲腳步一頓,發現聯盟的氣氛變了樣。
不少人都對他投來視線,眼神狂熱且敬畏。
幾個正在切磋的散修見到他,手中長劍險些脫手,麵容興奮。
原本紮堆議論的人更是噤聲,紛紛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是他,壓過梅若!”
不知誰低低驚呼了一聲,聲音裏滿是崇拜。
寧中雲眉頭一挑,略微有些意外。
他知道梅若是秘境中最強的幾人,自己能壓她一頭,必然會名聲大噪,但沒想到會這麽誇張。
“少俠有所不知。”老項解釋道。
“你趕跑了梅若,捍衛了聯盟的尊嚴!
你這個級別的高手,每個勢力隻有一人。
但聯盟有你和盟主,我們直接成了萬古塢最強勢力!”
“原來是這樣。”寧中雲點頭道。
出身小門小戶或者是純粹的散修,都一直被大勢力壓著。
但寧中雲大展神威,打破了原本勢力的格局。
現在勢力弟子見到散修,都得避著走。
散修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一個個都開始揚眉吐氣。
這讓寧中雲在聯盟中的聲望,直接登頂,甚至壓過了盟主。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聯盟中。
張文宣朝寧中雲走來,心情忐忑。
他萬萬不想麵對這個殺神,但學院老大的命令,又不得不從。
“寧大人,我有個消息您或許感興趣。”他雙眼盯著腳背,手心冷汗直冒。
寧中雲給他的壓力太大,尤其是自己還和他起過衝突。
“消息?”寧中雲有些意外道“什麽消息。”
“我們老大明永修,想和您交個朋友,他托我來告訴你。”張文宣吞了吞喉中口水“寧萱萱在擂台第五層。”
“哦。”寧中雲聞言,眼中光華流轉。
這個明永修看來是個聰明人,自己暴露出戰力後為了拉攏。
立馬就通過張文宣推斷出,自己和寧萱萱之間可能有矛盾。
直接就送來關於她的消息,以表友好態度。
“嗬嗬,那就替我多謝。”寧中雲淡淡道。
這份信息對他來說,確實很關鍵。
摸出信物,他當即進入擂台。
白光一閃,寧中雲站在平台上。
那股封人修為的力量又籠罩在他身上,仿佛手腳帶上枷鎖。
掃視一周,第二層的平台又多了不少,想必是新進入擂台的那些人。
“第三次闖擂,開始”他默念。
心中話音未落,平台便已天翻地覆。
眼前不再是方才的擂台,而是一方懸於雲海之上的青石高台,台名覆雨。
高台四周無欄,深不見底,偶有銀亮閃電劈開雲層,映得台上兩道身影愈發清晰。
一道身影立於台中央,手中握著一柄黃麵油紙傘,有股文人騷客的氣質。
可傘麵下,卻是一具瑩瑩白骨。
另一人是和寧中雲一同的挑戰者,一位沒見過的丹霞穀武者。
白骨骷髏轉頭,空洞無物的眼眶掃過寧中雲。
它牙齒相擊,發出的聲音卻平淡無波。
“覆雨台之試,以巧破水,以力渡厄。
雨絲凝力,落地成陣,爾等需在雨陣之中,分出生死勝負。
記住,雨陣之內,借力易,卸力難,越是蠻力相抗,越是被雨絲纏縛,唯有以巧勁引雨絲之力,方能破局。”
說完,它手中油紙傘猛地一轉。
刹那間,漫天大雨磅礴!
細密的雨滴,化作一道道透明水箭,攜著破空之聲,朝著兩人疾射而來。
丹霞穀武者見狀,雙眼一眯,抽出腰間長劍朝著水箭猛劈而去。
劍光流轉,劈開了大半水箭,可那些被劈開的水珠卻並未四散飛濺。
反而化作更細密的水絲,纏上了他的劍柄與手臂。
持劍的手臂一沉,陰柔力道順著長劍鑽入體內,讓他的招式滯澀了一瞬。
“好詭異的雨!”他低罵一聲,但不肯認輸,再度提劍向前。
寧中雲指腹摩挲,凝神觀察著雨絲的軌跡。
隻見雨箭之間並非毫無規律,而是循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每一道水箭的力道,都與另一道水箭相生相克,形成了一個循環往複的力場。
他心中一動,頓時明白此地乃修煉技巧的絕佳地帶!
寧中雲握住骨刀,將化流水的巧勁運轉到極致,腳步微動,身形如流水般滑出。
他不與水箭正麵對抗,反而側身貼近一道水箭的軌跡,刀尖輕輕一引。
那水箭的力道便如被牽引的溪流,陡然偏轉方向,朝著另一道水箭撞去。
嘭一聲輕響,兩道水箭相撞,力道相互抵消,化作一團水霧。
白骨骷髏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閃過一絲讚許。
它牙齒相擊,手中油紙傘輕輕一轉。
落雨的力道,又增了三分。
水箭的速度更快,軌跡更難預判,甚至生出了追蹤之勢,緊緊鎖著兩人的身形。
丹霞穀武者漸漸力竭,身上被水絲纏縛的越來越多,動作愈發遲緩,臉上滿是焦躁。
而寧中雲愈發從容,化流水和轉乾坤相互搭配。
他不再是抵消力道,更是嚐試著將數道水箭的力道牽引匯聚,再借著雨箭的韻律,加倍返還回去。
他刀尖一旋,三道水箭的力道被凝於一點,猛地朝著白骨油紙傘上射去。
水箭擊打油紙傘,激起一圈強烈的波紋。
波紋所及之處,油紙傘開始變得透明。
“好!”骷髏啪啪鼓掌“孺子可教。”
話音落,雨勢再變。
這一次,不再是水箭,而是漫天雨絲化作了一柄柄透明的水劍。
水劍直指兩人要害,劍刃上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仿佛要將整片大雨的重量,都壓在兩人身上。
丹霞穀武者怒吼一聲,拚盡全力揮出最後一劍,卻被一柄水劍洞穿了身子。
整個人被巨力掀飛,慘叫著墜入覆雨台,瞬間被黑暗吞沒。
台上,隻剩寧中雲一人,麵對漫天水劍,神色平靜。
他腳步一錯,身形如蝶穿花,於水劍之間輾轉騰挪。
每一次揮刀,都引動數道水劍的力道。
每一次抬手,都將那些力道加倍返還,撞向更密集的水劍群。
雨聲呼嘯,刀光縱橫,覆雨台上,一道身影翩若驚鴻,以巧勁逆雨勢,以借力破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