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兄台如此有興趣,那麽李某就獻醜了!”

此時的李森,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異常,反而覺得陳凡跟自己很投緣,因此立刻開始發表長篇大論。

“法律,乃立國之根本,也是宇一個國家的信任基石,就是因為有了法律,才有了國家這個概念。”

“對比來說,皇權能夠朝令夕改,全憑帝王一人好惡做事,而且皇權有時限,但法律沒有!”

“你!!”算神機再一次忍不住了,顫抖的手指向李森,整個人咬牙切齒的。

這是什麽話,皇權有時限,但是法律沒有,這種話說出去,可是要殺頭的!

而且還是當著帝王的麵說,這是在咒陳凡當不了多久的皇帝嗎?

反觀李森,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言論有絲毫不妥,麵色依舊堅定。

“李某知道,我的言論可能會令許多人感到不滿,但這個世界,難道不是最需要說真話的人嗎?”

陳凡頷首,好像十分同意李森的觀點,但仍舊出言發問:“那麽李兄能回答我,沒有皇權,哪來的法律?”

這句話,把李森問住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從他出生開始,法律就存在了,皇權,也存在了。

但是一切若追根溯源,法律,還不是皇權頒布的嗎?

那麽誰能說出一切孰輕孰重,誰比誰要更有用處。

起碼在九州大陸這個世界上來說,目前為止,皇權是凝聚一方土地的最重要因素,而法律,則是這一方土地上的規則。

規則由皇權來製定,某種程度上,皇權也要被自己製定的規則所束縛。

但不要忘記了,皇權永遠有修改規則的機會,隻是看掌權之人願不願意。

所以說,二者不應該站在對立麵,反而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李森的說法沒有問題,起碼站在他的角度來考慮,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人的立場從來都不是堅定的,總有一些時候,立場會出現便宜。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是李森站在陳凡的角度上考慮,他還會認為法律是至高無上的,甚至能夠淩駕於皇權之上嗎?

“李兄,我認為法律隻是工具,你可以尊敬工具,但卻不能信仰工具。”

“就像你所說的,皇權有時限,但法律不也一樣有時限嗎?”

“你怎麽敢保證,任何一條法律,都是最經得起推敲的,最能經受住時間的考驗的?”

“我,我...”

李森支支吾吾半天,但卻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以往的時候,每當他何人討論起這個話題,總是沒說幾句,對方便打了退堂鼓。

畢竟誰敢私下裏議論什麽皇權,什麽法律的事情啊。

不要命了不成?

今天,可以說是李森是說的最酣暢淋漓的一次,沒有任何顧忌,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

但他卻因此見識到了另一個新奇的觀點,甚至兩相比較之下,他也發現了自己看法的狹隘所在。

“李森,今日受教了!”

最終,李森終於服氣,同時對陳凡崇拜不已,因為這是他此生以來,第一個能在他所堅定的領域上麵說服自己的人。

陳凡微微一笑,並沒有多開心的意思,隻是在最後,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李森,無論到何時何地,你都要記住我這句話。”

“任何時候,執行法律的,永遠都是人,而人,從來不存在公正與客觀!”

“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你認為法律,也存在公正與客觀嗎?”

話罷,陳凡轉身便要離去,而在最後一刻,李森再一次叫住了他。

“兄台請等一等,我能問問你的名諱嗎?”

“陳一。”陳凡微微一笑:“我叫陳一。”

話罷,起身離去,隻留下李森一個人,不斷頌念著陳一這個名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