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兄,這界子爭奪戰,是否是每百年舉行一次?”

陳凡忽然發問,於淳風忽然一愣,明顯有些疑惑,陳凡此前明明不知道所謂的界子爭奪戰之事,為何如今如此篤定。

而且他還說對了。

“大約百年,不過每一次時間都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於淳風實事求是的回答。

“那麽是不是每一代的界子,都必須是天帝教的弟子,以此才能參加界子爭奪戰?”

於淳風緩緩點了點頭。

一切,在陳凡眼中都豁然開朗了。

他之所以沒有走上那條既定的軌跡,反而站在了天帝教的對立麵。

就是因為陳玄禮!

首先,陳玄禮便是九州大陸上一代的界子!

隻不過當年的陳玄禮也是叛逆,他最終選擇成為大陳的皇帝,而不是天帝教的弟子。

這讓教宗有些措手不及,但眼看界子爭奪戰便要開始,所以隻能臨時編出一個謊言。

一個異獸入侵,人皇血祭的謊言來!

陳玄禮為了九州大陸,選擇血祭,但他哪知道,所謂的血祭,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互相陳凡如今的年歲,大概百年,這個上一代陳玄禮的成為界子的時間不謀而合。

也是為什麽,九州大陸幾乎人人都知道異獸將要入侵這件事,但真正人皇血祭這個說法,卻隻出現了百年。

陳玄禮是第一個血祭之人!

因為其他的界子,都走上了各自正確的規矩,在為人所不知的情況下,進入了虛空裂縫,來到了主世界。

隻是這一切,從陳玄禮,到陳凡,都走入了不可挽回的岔路。

陳凡因為自己是人皇的兒子,因為母親柳青的淒慘,最終沒有選擇繼續自己追尋武道巔峰的信念,反而走上了起兵造反,謀奪天下的道路。

所以,事情出現了偏差。

最終天帝教無計可施,隻能再一次用人皇血祭這樣的騙局引陳凡入甕,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年的陳凡放棄謀奪天下的想法,一門心思的追尋武道修行的最高境界。

可能最終真的會加入天帝教,畢竟教宗掌握著天下至高的力量。

一切的謎團,終於徹底消散了。

陳凡知曉了自己的身世,也知曉了從出生開始,便深存於骨髓裏的使命。

他,注定成為界子。

注定參加這一場,界子爭奪戰!

當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的一瞬間。

陳凡皺了皺眉頭。

注定!

這是他最討厭的詞匯!

從一開始,陳凡便一直都在逃避注定二字,他不信天,不信地,更加不信命。

注定,本身就是陳凡所思所想的悖論。

可是如今,陳凡驀然間發現,自己的一生,竟然就一直存在於注定當中。

無論他怎麽掙紮,如何反抗,都要最終走上這一條命運早就指派好的道路。

說實話,這種無力感,令人感到壓抑,絕望!

通過於淳風的嘴巴,陳凡得知這界子爭奪戰,實際上隻是先民挑選合適傳人的試煉儀式。

先民雖然已經離開了主世界,但他們依舊存在,化身真正的神祇,默默的注視著芸芸眾生。

如今主世界蒼穹之上,那隻巨大的眼睛,便是先民用來觀察試煉的。

他們,一直都在注意陳凡。

或者說,在此地的每一位界子,都會得到先民的眼睛注視。

陳凡...成了任人觀賞的猴子,被旁人品頭論足,其目的,竟然隻是為了獲得先民的青睞,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憑什麽!

陳凡憑什麽要這麽做!

每個一百年,三萬六千小世界,三萬六千名驚才絕豔的天驕之輩,便要被一同傳送到主世界中,展開廝殺。

最終,隻有一人能活下來,然後被先民接引,成為真正的神祇!

陳凡第一次為無數年來隕落在主世界中的絕世天驕感到悲哀。

他們拚死爭奪的,隻是一個被人承認的機會,隻是想要融入到旁人的世界當中。

為此,他們甘願以命相搏,甘願成為旁人眼中的猴子,任人觀賞!

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尊嚴。

或許,有許多人都認為,隻要能成為先民的一員,即便暫時被當做猴子觀賞又如何。

即便暫時放棄了尊嚴又能怎麽樣。

遲早有一天,放棄的一切都能再度賺回來。

怕什麽?

但陳凡不這麽認為。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他的堅持,絕不容許一分一秒的放棄!

哪怕是放棄給比他強大無數倍,宛如神祇的先民。

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