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六祖傳衣話曰。不作樵夫作碓夫。隻將腳力驗精麤。知他踏著踏不著。和米和糠到鉢盂。
明州天童別山祖智禪師
蜀之順慶楊氏子。十四得度。聞僧誦六巖語悅之。時巖住蘇之穹窿。亟往從焉。因閱華嚴經彌勒樓閣入已還閉之語。恍如夢覺。遂頌靈雲見桃花曰。萬綠叢中紅一點。幾人歡喜幾人嗔。巖頷之。最後見無準於雪竇。準知是法器。待之彌峻。時或棒喝交下。一語不少貸。師擬對輙噤不能發。由是知解都喪。久之作而言曰。吾生平伎倆皆死法。今見此翁始行活路。既而準移徑山。命師分座。寶祐丙辰被旨住天童。一囊一鉢縛茅以居。庚辰九月旦示眾曰。雲淡月華新。木脫山骨露。有天有地來。幾個眼睛活。有省問者。師曰不及相見各自努力。越十日。夜分呼侍者囑後事。珍重大眾。叉手而寂。
月坡明禪師
舉僧問大惠心佛俱忘時如何。慧雲賣扇老婆手遮日。師頌曰。賣扇老婆手遮日。一種風流出當家。說與途中未歸客。何須向外喫波[楂-旦+且]。
環溪一禪師
頌即心即佛話曰。即心即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
希叟曇禪師
舉僧問南泉師歸方丈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頌曰。奴顏婢膝走人問。羞見羊裘七裏灘。文叔雖為天子貴。子陸元作故人看。
杭州雲隱退耕寧禪師
上堂。目前雨餘山色翠。座間風暖鳥聲暄。拍禪床一下曰。堪笑老胡無轉智。少室峯前坐九年。上堂。極目千峯。鎻翠滿空。柳絮飛綿。可憐無位真人。一向草宿露眠。啞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
靈隱薰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愚極惠禪師
參石田。田舉雲門念七話。無人下語。忽有僧纔跨門。田曰雪峯輥毬。師在傍驀然領悟。衝口說偈曰。雲門念七。雪峯輥毬。白蘋紅蓼。明月孤舟。田頷之。上堂。舉白雲師祖開堂拈香。有曰眾中衣鉢道友。有一言半句利益我者同伸報謝。山僧乍住二三。故人遠來相賀。又非一言半句者。此豈無片香以為供養。燒楓香是著菩提邊事。燒黃熟是說佛說祖邊事。而今猛炳一爐。也要盡大地人知道浙西管內嘉興府川原道地。且道燒的是什麼香。良久曰。不下閣。
杭州中竺雪屋珂禪師
上堂。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且道衲僧知個甚麼。知道飯是米做。直饒恁麼。閻羅老子索飯錢有日在。師以宋鼎既遷。即謝寺事。金山默菴覺禪師雅知師且尊其道行。時元兵下江南。菴被總兵伯顏脇而置之幕中。從至武林。默菴言於伯顏請師陞住靈隱。親持請疏叩師門。師抽關露半麵問曰。汝為誰。默菴曰和尚故人某甲也。師落關曰我不識你。蓋師雖處世外而以忠節自持。故不屑靈隱之命。後斷江恩禪師贊曰。雪屋今亡四十年。高風稟稟尚依然。伯顏丞相拜床下。不肯為渠來冷泉。
天童禮禪師法嗣
明州育王橫川如珙禪師
夜參。少室無門戶。如便便得通。夜深寧耐立。聽我話西東。(保寧茂舉此因緣召大眾曰。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隻是不得恁麼會。珍重)
杭州淨慈石林行鞏禪師
上堂。舉僧問古德曰。如何是看經眼。古德豎起拳頭。師曰。喚作看經眼又是拳頭。喚作拳頭又是看經眼。到者裏作麼生。緇素召大眾曰。背觸難分處。機先失照時。虗空也穿透。何止爛牛皮。(竺雲曰。先師非惟失卻看經眼。抑且拳頭不識。卻向虛空裏妄生穿鑿。且道慈雲又作麼生。良久曰。貝葉展開華藏界。靈苗萬頃緣飜雲)上堂。山靜課花蜂股重。林空含籜筍肌明。倚闌不覺成癡元。又得黃鸝喚一聲。思溪恁麼道。好喫拄杖三十。何故。為他不合隨聲逐色。上堂。水鄉水濶地多濕。六月花蚊嘴似紩。夜半起來惱不徹。惱不徹。作什麼。床頭一柄扇。無端又打折。
華藏通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虗舟普度禪師
維揚江都人。史姓。出家徧參謁無得。得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金香爐下紩崑崙。得曰。將謂者矮子有長處。見解隻如此。師曲躬作禮曰謝和尚證明。住後上堂。邪人說正法。正法悉皆邪。正人說邪法。邪法悉皆正。卓拄杖一下曰。邪耶正耶。又卓杖一下曰。說耶不說耶。向者裏揀辨得出。黃金為屋未為貴。玉食錦衣何足榮。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隻要今日了。既無迷悟人。了個甚麼。卓拄一下曰。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至元丁醜被命徑山。值火餘誌圖興復將有緒。俄示微恙索筆大書曰。八十二年駕無底船。蹈翻歸去明月一天。擲筆而逝。
雪竇謙禪師法嗣
平江府承天覺菴真禪師
師有華藏講主挾上命將為講肆。師曰。汝能說禪。吾從汝易。吾不能說教。汝易吾從。於是撾皷陞堂。以一喝入五教。顯示吾宗。千聖頂[寧*頁]一著子。講主泣下。再拜。乞懺悔而退。
道場巖禪師法嗣
臨安府徑山虗堂智愚禪師
四明人。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不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且道道與物是一是二。若道是一。為甚麼客山高主山低。若道是二。為甚麼天地一指萬物一馬。個裏緇素得出。還你草鞋錢。不然但願來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師初住淨慈。天使傳旨問。趙州八十行腳。虗堂因甚八十住山。師舉趙州行腳到臨濟話頌曰。趙州八十方行腳。虗堂八十再住山。別有一機恢佛祖。 九重城裏動龍顏。使以頌回奏。上大悅。特賜米五百石絹一百縑。其住育王徑山。亦賜賚優渥。室中垂語曰。己眼未明底因甚麼將虗空作布袴著。畫地為牢底因甚透者個不過。入海算沙底因甚向針鋒頭上翹足。
杭州淨慈石帆衍禪師
舉大顛擯首座因緣頌曰。一串摩尼。覿麵當機。賺殺首座。疑殺昌黎。弄盡許多窮伎倆。春秋元自不曾知。
金山開禪師法嗣
臨安府徑山石溪心月禪師
眉州人。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矮子看戲。
徑山衝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簡翁敬禪師
舉溈山問仰山曰。終日與子商量成得個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溈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師頌曰。父子雖親共較量。胸中爭信有刀鎗。當時一畫畫得斷。徧界葛藤無復生。
北山隆禪師
頌鳥窠布毛曰。八十翁翁要力行。布毛吹起禍重生。殺人流血三千裏。枯樹枝頭一老僧。
南嶽下二十一世
仰山欽禪師法嗣
杭州西天目高峯原妙禪師
蘇州吳江徐氏子。十五出家。於委水密印寺初參斷橋。次謁雪巖於北澗。懷香請益。纔問訊即打出。後凡入門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一日覩五祖演和尚真讚曰。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來是者漢。驀然打破死屍之疑。值雪巖住南明。師即往省。巖問阿誰與你拖個死屍到者裏。師便喝。巖拈棒。師把住曰今日打某甲不得。巖曰為甚打不得。師拂袖便出。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師無語。巖囑曰。從今日去也。不要汝學佛學法。也不要汝窮古窮今。但祇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纔眠覺來抖擻精神。我者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處安身立命。師遂奮誌入龍鬚。越五載。因僧推枕子墮地作聲廓然大徹。有僧若瓊從即染病。師殷事啟發。病亟索浴。付見湯影有省。偈曰。三十六年顛倒。今日一場好笑。娘生鼻孔豁開。放出無毛鐵鷂。師問如何是娘生鼻孔。瓊豎起筆。師曰又喚甚麼做無毛鐵鷂。瓊擲筆而逝。次遷雙髻。德祐己卯春入西天目之獅子巖。即石洞縈小室丈許。榜曰。死關洞非梯莫登。徹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乃垂三關語以驗學者。曰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佛祖公案隻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下語不契遂關門弗接。至元丁未雪巖寄竹篦子並偈曰。上大今已無人。雪巖可知禮也。虗名塞破乾坤。分付原玅侍者。眾請開堂。遂就石室內拈香曰。此一瓣香。不假壺中日月。亦非劫外春風。幾番親遭毒手。直得八麵玲瓏。如今放下也地搖六震。拈來則塞破虗空。且道不拈不放一句又作麼生。喝一喝。作女人拜。爇向爐中供養前住仰山戴角披毛無鼻孔底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曰龍蛇混雜凡聖交參。曰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曰口吞佛祖眼葢乾坤。曰如何是選佛場。師曰東西十萬南北八千。曰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曰恁麼則言言見諦句句朝宗。師曰你甚處見得。僧喝。師曰也是掉棒打月。曰隻如西峰今日十方聚會選佛場開畢竟有何祥瑞。師曰山河大地萬象森羅情與無情悉皆成佛。曰既皆成佛因甚學人不成佛。師曰你若成佛爭教大地成佛。曰畢竟學人過在甚麼處。師曰湘之南潭之北。曰還許學人懺悔也無。師曰禮拜著。僧禮拜。師曰獅子齩人韓盧逐塊。上堂拈拄杖召大眾曰。還見麼。人人眼裏有睛。不是瞎漢決定是見。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聞麼。個個耳裏有竅。不是死漢決定是聞。既見既聞是個甚麼。以拄杖[○@─]。見聞即且止。隻如六根未具之前。聲色未彰之際。未聞之聞未見之見。正恁麼時畢竟以何為驗。以柱杖[○@│]。吾今與你保任斯事終不虗也。以柱杖[○@□]。三十年後切忌妄通消息。靠拄杖下座。送法被至上堂。裁蜀錦。剪吳綾。披白玉。間黃金。打成一片時針劄不入。羅紋結角處線路難尋。雖然隻如西峰以諸法空為座。以拄杖指被曰。還著者個麼。靠拄杖曰。天香影散莓苔石。五葉花開薝蔔林。上堂。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門裏有一人做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辭眾。西峰三十年妄說般若。罪犯彌天。末後有一句子不敢累及平人。自領去也。大眾還知落處麼。良久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書偈曰。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人海。撞倒須彌山。泊然而逝。塔全身於死關。壽五十八。臘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