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你別挑事啊,冬子可是我朋友。他還用拜什麽碼頭嗎?再說陳冬也不是一般人,你可別以為捏到了軟柿子,會錯了意。萬一傷了手爪,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老九看二狗口氣不善,就有點不高興。
“是朋友就好。”二狗拿起一瓶新開的白酒,往陳冬麵前的桌上一頓,
“敬酒要有誠心對不,咱們初次見麵,你把這瓶酒吹了,以後我們也是朋友啊。”
這是想來找茬啊,陳冬也沉下了臉。
“我吹一瓶?行啊,不過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呀,我這是要向你敬酒,而不是向我罰酒。你也來一瓶,咱們哥倆好。”
陳冬臉色沉穩,冷冷地盯著二狗,絲毫不懼地淡淡一笑。
其實陳冬的酒量是很不錯的,就這麽一瓶酒喝下去還真不在乎。不過陳冬知道,拚酒隻是晃子,這酒肯定是拚不成的。人家這是要給自己劃下道來呢。
這二狗是看自己初來乍到,起了別的心思。對這樣的人,陳冬還真心不懼。
“二狗,你這是不給我麵子嗎?好話一籮筐比不上一嘴巴,我看你這家夥就是腦殼不靈光。
總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非得撞個鼻青臉腫,才知道山牆比你的腦殼硬。”
老九覺得自己被人打了臉,有些氣惱,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眉頭上的刀疤一閃一閃地抖動。
“老九,我跟你當然是沒得說的。咱們大路朝天,各混半邊,井水不犯河水。就算聚到一起,也好說好商量。
可我跟你情況不一樣呀,你生意做得大,來錢快,平時有吃有喝的快活。
但是我和幾個兄弟們平常就靠著在長堤街上撮點散水,沒你這般家大業大的能耐。你也不能叫我們幾個兄弟喝西北風吧。
讓陳冬這個大老板隨便從指頭縫裏漏出幾個小錢,幫襯兄弟們一把,難道不應該嗎?”
陳冬知道江城土語,有撮散水或撮蝦子的說法,就是做點零散生意賺錢。但這話從道上的人口裏說出來,通常也意味著撈旁門。逮著機會坑蒙拐騙敲詐勒索一筆,就能大酒大肉地過上好長時間的快活日子。
二狗這是覺得自己從外地來的沒什麽根基,跟對付其他外地人一樣可以欺負一把,想從自己這裏敲點好處了。
自己今天如果處理不好,態度軟了下來,那今後的憋屈日子還長著呢。這樣的混混沒錢用了,隨時都會找上門來敲詐一筆,沒完沒了。就像甩不脫的狗皮膏藥一般。
而且隨著自己生意的做大,對方的胃口也隻會跟著越來越大,敲詐勒索成為一種常態,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還不夠應付這些混混的揮霍。
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街頭勢力來強打惡要,誰讓你軟弱可欺呢。到時候想在這裏賺到錢那就很難了。
這種先例決不能開。如果是別的老板,受到這樣的敲詐,可能還會到處想辦法找有身份地位的人出來站台,用盡量少的損失花錢買平安。不過陳冬不會這麽做。
“我二狗在這一片街上混,為人最是爽快,也最是好說話的人。我今天也不說那些有的沒的,陳冬,這瓶酒你一口喝了,就算夠朋友。
以後你三不幾時的請我幾個弟兄喝頓酒,大家都高興。以後你在街上遇到什麽事擺不平,隻管報我二狗的名號,保你平安無事,生意發財。”二狗道。
“那我要是肚量太淺,喝不了這瓶酒呢?”陳冬平靜地問。
“不喝也行。你這麽大老板欠我的情,總得對我有些心裏虧欠吧?總得有所表示吧?
三不幾時地周濟兄弟我一下,也不用你大出血,隻是聯絡一下朋友感情,相互幫襯,這沒問題吧。”
二狗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響聲,不屑地道。
陳冬哈哈笑了,說道:“行啊,我這酒就不敬你了,喝多了誤事。咱們倆的事可以等散桌了再單獨談。我會盡量讓你滿意的。
現在酒桌上還有這麽多朋友們得招呼呢。大家都是過來給我抬樁的,也不好冷落了各位,省得老板們說我沒禮數。”
二狗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道,“那好啊,我也正想跟你陳大老板單獨交流交流。
總得讓你知道知道長堤街這片街頭的情況,你這才會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對不對?”
老九一看暫時鬧不起來,就連說,“坐下坐下,繼續喝,有什麽事說不開呢。”
老九坐下來看了看二狗,眼裏露出一幅準備看好戲的神色。
等到酒足飯飽,天已經黑下來了。老九和小馬幾個老板客氣地與陳冬告別,並且表示,明天早上一定買了鞭炮到陳冬的店裏道賀。
送走眾人,陳冬看二狗還站在餐館門口不走,似笑非笑地盯著陳冬看。
陳冬並不想理這種街頭混混,帶著夏天廣三人就要離開。
二狗伸手一攔,語氣不善地朝陳冬道:“一句話都沒有就要走嗎,真當我是吃素的?這條街上誰不知道,我二狗打架像瘋狗。
誰敢不服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厲害,我和手下一幫兄弟,就指望著你們這幫外地來的老板們,發點兒善心周濟幾個小錢混日子呢。
你們這些外地來的人,賺了大錢,大塊吃肉,總得給我們這幫兄弟也留點兒湯喝吧。你沒點表示,就別想著在長堤街混下去。”
可能是見這裏沒有了別的人,二狗說話便原形畢露,毫無顧忌地囂張起來。
“這就是沒得商量了?”
陳冬輕蔑地看著二狗說道,“要不咱找地方練練?總得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有沒有那副好胃口。別弄得崩掉一口牙再加消化不良。”
二狗看著陳冬滿不在乎的樣子,立刻暴怒,衝上來就向陳冬頭上一拳打過來。
陳冬一看就知道這是街上打群架練出來的野路子,沒什麽真本事。平時欺負人,也隻不過是一憑狠戾之氣,二憑人多勢眾,下三爛的家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