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警隊後，石華一刻也沒閑著，他這半年以來從來沒放棄追蹤當年跟陳學林相關的人，這些人裏麵，就有受害者，但是由於多數女生在遭受侵害的時候並沒有發聲，所以他隻能慢慢排查，一點點打聽，尋人本就跟大海撈針一樣，更別說時間還有些久遠，這半年多，光是聯係有可能相關的人士都有幾百個。
他習慣對方失望的答複，但也期待不那麽喜歡的答案。
次日清晨，石華打開手機他就收到了朋友的好消息，他想找的那個女人的資料到手了，她簡單看了一眼，這個人也在城裏，而且距離他家隻有半小時的車程，“多謝。”他看著消息，回複給對方。
在過去找她之前，他還需要去見另一個人。
他光速洗漱完之後站在莫文莉門口，抬起的手最後還是沒敲響她的門，一來個估計她沒醒，二來這次見的人不宜跟她見麵，思索片刻之後他準備自己一個人行動。
不過他才轉身，身後就曾傳來了莫文莉開門的聲音，“去哪。”她睡眼朦朧的說道。
“今天醒這麽早？”石華驚呼。
“瞧你說的什麽話，跟你在一起這幾天有睡過好覺嗎。”莫文莉見石華背著挎包，鞋也都換好了，她一臉不滿地走到他麵前，“去哪，不叫我是什麽意思。”
“人找到了？”她問道。
“找到了，不過我並不是去找她。”
“等我。”莫文莉小跑回房間，石華思索片刻，站在門口靜靜等著，幾分鍾之後莫文莉走了出來，今天的天氣依舊很熱，莫文莉穿著白色短袖跟牛仔褲，石華一瞬間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她，如今的莫文莉雖然沒有年輕的美貌與活力，氣質上也跟當時截然不同，但是魅力卻是還在，記得剛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個年輕美麗的十八歲少女，後麵變成了一個自由**的社會人士，在監獄幾年後，現在，她好像沉穩了許多，但又好像沒變。
“看什麽呢。”見石華愣住，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石華，“跟以前一樣吧。”
石華收回目光，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幾天跟她住在一起，莫文莉經常不在乎形象地走來走去，有時候從房間出來隻穿著內衣，雖然是他自己對莫文莉說的，讓她把這裏當自己家，但是她居然真的把這句話當真了，不光是語言，行為上都大膽了許多，真不知道是不是陳學林把她帶壞了。
畢竟莫文莉跟陳學林有一年多的情感糾葛，說難聽點她可是做了一年的情人，保不準莫文莉的思想上也有一定影響……或許她個人並沒有感覺到，她逐漸接受了他帶給她的一些觀念，想到如此，石華不忍歎息。
見石華眉頭緊鎖不回答，莫文莉嗔了他一眼，“快走快走。”
莫文莉跟石華下了樓，早餐店內，莫文莉看著石華，“你要去見誰，看你好像不樂意帶我一塊似的。”之前石華出門都會叫上她，即使她還在睡覺也會被喊醒，但是這次石華居然想獨自離開。
“見一個人而已，不過……反正你要真跟著我，到時候見了麵，別發生衝突就行。”
“不可能，除非那個人是陳學林，我現在可冷靜了，我保證。”莫文莉挺著胸口，說道。
早上九點，一家茶樓，一樓零零散散有幾桌客人在飲茶聊天，石華進來之後直接走到二樓去，二樓基本都沒有什麽客人，一個男人坐在最裏麵的角落，男人帶著墨鏡，讓人看不到什麽神色，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看到石華他並不驚訝，但是在看到旁邊的女人之後他仔細打量了一番，他將眼鏡摘了下來，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莫文莉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是打量起來，大早上的帶墨鏡，真是奇怪，這個男人她肯定不認識，沒有半點記憶，穿著跟石華差不多，很普通，麵相給人一種尖嘴猴腮的既視感，身材偏瘦，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的感覺。
由於這一桌隻有兩個位置，石華坐下去之後莫文莉便沒了位置，她隻能站在石華身後，還不等石華開口，這個男人立馬說道，“要不換一桌。”
石華點了頭，三人換了一桌，石華還算禮貌地跟他握了個手，“你好，我就是石華。”
男人不緊不慢，他把茶杯分別擺好之後，接連倒了三杯，他放下茶壺，“張緯。”男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位小姐是……”張緯看著莫文莉，說道。
因為先前過來的時候，石華說是一個人，他並沒有想到石華還會帶人來，石華身邊的這個女人雖然沒有精致的妝容，但是身材美貌是相當不錯，關鍵是這個人給他的第一感覺是有點眼熟，他卻一時間真的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見張緯有意無意盯著莫文莉看，石華微微笑，說：“看來張記者並不是能記住所有自己跟蹤過的目標。”
聞言，莫文莉跟張緯都是一驚，眼前的女人看起來應該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見自己被人上下打量，莫文莉也盯著眼前的男人，她還沒搞懂石華的話，什麽叫“跟蹤”。
“喂，你把話說清楚，他跟蹤我？”
“石華，你說清楚，我已經不當狗仔有幾年了，這女人，我不認識。”張緯連忙搖頭，否認道。
張緯之前的身份就是江河城的第一狗仔記者，說是記者，他報道的可不是像石華這種普通新聞，他的新聞幾乎都是關於明星或者名人的八卦新聞，時不時就曝出什麽猛料。
隻要有明星出了什麽料，大家第一時間就會想到這個人，張緯，毫不誇張的說，他跟蹤過的明星名人，沒有一兩百，也有百八十個，早年不在江河的時候混的時候，跟蹤的都是全國各地的一線大咖，每年爆出的新聞八卦數不勝數，而他這麽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錢。
明星的八卦跟緋聞可是一字千金，積極的，消極的，轉換成新聞那都是實實在在的流量，是錢！一些注重個人隱私的明星對自己的私生活相當在乎，在被狗仔跟蹤拍照之後都會選擇一些相對柔性的方式解決，給錢，他們這一行，一張照片的價值可不是一張底片，一卷回憶這麽簡單，它可能是黑料，是八卦，是幾千，幾萬，幾十萬，上百萬！
特別是一些明星的負麵新聞，一個鏡頭的價值可不是普通記者報道幾篇百姓生活能比，據說這個張緯靠著狗仔記者的生意，賺了成百上千萬，當然，這也是一些八卦記者寫出來的報道，具體的真實性，那就不得而知了。
見張緯否認，石華笑道：“她可不是你這兩年看到的，回想一下，大約四五年前，江河大學。”
此言一出，張緯立馬拍桌站了起來，眯著眼睛圍繞莫文莉上下打量，感覺記憶有些模糊，他還讓莫文莉站起來，石華眼神示意，莫文莉皺著眉頭，不過石華既然開了口，她還是站了起來。
此時她才注意到，這個張緯居然是個跛腳，有一隻腳好像有點殘疾，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張緯拖著身子，在莫文莉旁邊仔細打量，神色逐漸凝重，沒過幾秒，“知道了！知道了！”張緯站在莫文莉背後，指著她說道。
一說江河大學，張緯馬上就意識到石華所說的人與事，因為在那裏張緯隻跟蹤過一個人，那就是陳學林！
說起往事，當年張緯風光無限，但是人紅是非多，因為觸及了某些利益，他被威脅逼迫，不得不退居一線，他重新回到了這裏的小報社工作，但是長時間養成的工作習慣跟收入落差巨大可以說是讓他感覺到十分煎熬，張緯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在這種小報社兢兢業業，於是他沒幹多久就辭了職，又從事起了老本行，但是又怕被報複，他索性也沒外出。
江河城畢竟不是大城市，這裏的流量明星沒這麽多，而有一個人在當時頗為火熱，那就是陳學林，這個男人在當地頗有議論，他的新聞不多，出門也盡量隱藏身份，這讓當慣了狗仔的張緯嗅到了“價值”的氣息。
辭職之後他開始在學校旁邊蹲點，偶爾拍到陳學林的照片之後就送往一些八卦娛樂的報社或者新聞媒體，收入也算比之前好多了，不過陳學林彼時還沒什麽勁爆的新聞，直到有一次，張緯拍到了一張不同尋常的畫麵。
至此之後，他就發現了陳學林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可不是普通的八卦新聞，那些照片放出來，陳學林這個人估計人設都要崩塌，在收集了不少情報之後，張緯試探性地出手了。
第一次，他弄到了陳學林的郵箱，試著將他私會學生的照片郵寄過去，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陳學林的回複。
看到對方如此關心，那事情就好辦多了。張緯跟陳學林私下約見，不出意料他雖然生氣，但是還是花了十萬塊錢買下了幾張照片跟張緯收集到關於女方的所有消息，張緯可是高興得不行，見陳學林出手闊綽而且看起來也好說話，他開始繼續盯梢陳學林，一年下來，發現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居然約見了四五個不同的女人……
石華剛剛提醒他，他麵前的這位可是他“跟蹤”過的女人，他站在莫文莉的背後，往日的記憶逐漸與這個女人的背影重合，他趕緊打開手機查看起什麽東西來。
“這是怎麽回事。”莫文莉看著石華，問道。
“他的名字你有印象嗎。”
“沒有。”莫文莉搖搖頭，她可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石華倒也理解，當時信息的傳遞跟普及不像現在，如果不關心娛樂新聞的不知道這些也正常，“你跟我分手之後，跟誰在一起了。”
“陳學林。”
“對，麵前這位可是專業的娛樂記者，懂吧，專門跟蹤名人，爆料新聞的。”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莫文莉皺了皺眉頭。
石華笑而不語，隻聽見對麵的張緯從手機裏麵翻出一個備忘錄來，“莫文莉，生物工程專業，家住江河城迎賓路11號，宿舍樓在東院……”張緯看著手機上的筆記念叨，上麵記錄了莫文莉的名字，身材，部分住址還有一些常出沒的地方，甚至還有關她跟陳學林一起出入酒店的日期，莫文莉都愣住了。
“行了行了，當事人在這裏。”石華趕緊讓張偉停下。
“這是怎麽回事。”莫文莉尷尬道，特別是說到她跟陳學林的私事的時候。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就是幹這個的，剛才從你進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覺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直到石兄弟提醒我，再看到你的背影，我才想起，你就是陳學林情人的其中之一，對吧。”張緯說道這裏還有些得意，他收起手機，看著莫文莉說道。
莫文莉沉默不語，但是石華從她的表情跟握緊拳頭的手就能看出，她此時有些怒火，這也是石華剛才沒打算帶她出門的理由，就怕見麵了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畢竟自己的私生活被打探也是挺冒昧的。
“你也別生氣，你的資料雖然我這裏都有，但是你不是目的，陳學林才是我的目標。”張緯見氣氛不對，他也是微微一笑，說道。
石華拉了一下莫文莉，莫文莉深呼一口氣，她坐了下來，看著石華問：“你這是幹嘛。”
其實莫文莉內心還是不希望石華知道關於她跟陳學林的那些事，就連當年她都隻是模糊地回答了一點而已，一來是她在感情一事上感覺有愧石華，二是，如今來回頭看，這段曆史也實在不光彩，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石華其實對她的這些事早就清清楚楚。
“找他，當然是因為有找他的必要，我力量有限，尋找受害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些東西我沒有，但是這個人，他有。”石華說道。
“我也沒想到，畢竟我退休這麽多年了，還有人會特別為了這種事來找我，如果是別人，我自然會狠狠給你敲一筆。”張緯說的退休當然不是普通的退休。
“你跟他認識？”莫文莉疑惑道，他沒想到石華居然有這種本事，聽起來挺有麵子的。
“不認識，第一次見。”石華直言道。
“想什麽呢，我說的是陳學林，若是換一個人，我肯定不能白給你們消息。”張緯冷哼道，在他眼裏，石華也不過隻是一個普通記者，對他來說沒有什麽特別。
“那我還挺好奇，你跟陳學林是有仇嗎。”
不久前石華在網上找到了當年關於陳學林的一些報道，他弄到了張緯的聯係方式，他試著去找這個專業狗仔，因為就是這個眼前的男人在網上爆料過陳學林的相關事跡。
一開始張緯並沒有理他，但是他說是有關於陳學林一事的事情，張緯居然主動聯係他了，說是可以見上一麵。
“有仇？當然！看見我這隻腿了嗎，就是那個渾蛋。”說到這裏，張緯忍不住咬牙切齒。
“你也知道我是幹什麽的，當時我迫於無奈回到江河城，這裏屁大點地方，根本找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新聞，唯一有點噱頭的，就是那個小有名氣的陳學林。”張緯的眼神轉到莫文莉身上，“你知道你的信息值多少錢嗎，當時。”
“我？”莫文莉問道。
“對，就是你。”
莫文莉皺了皺眉頭，“多少。”
“你可是在那群人裏麵，他願意開價最高的，而且說起來，我這條腿變成這樣，有你一半責任。”張緯看著眼前漂亮女人說道，從她進門到現在，張緯才想起為什麽自己還能認出這個人，因為當年就是因為在跟陳學林談判的時候，他狠狠敲了一筆，直接導致了陳學林對他的報複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