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聲音傳過來之後,張千帆的心也懸了起來。

“這個怎麽辦?”

“也扔下去。”

張道海很果斷。

張千帆沒有多想,幫著張道海也把這個人扔了下去。

張千帆之所以幫著他,有理由。

現在船的甲板上一共有二十個人,剛才掉進去水裏一個,又被張千帆扔進去一個,理論上,甲板上還有十八個人。

張千帆探頭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數了一下。

不對勁。

甲板上還有十九個人,也就是說,還多出來一個。

張道海問張千帆:“你視力好,看到什麽了?”

張千帆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張道海:“你不是中毒了嗎?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陳冰醒過來了沒有?”

張千帆又回頭去看陳冰所躺的位置,發現陳冰還在。

張家海狼培養出新海狼的核心思想,除了那幾個鐵律之外還有幾條,就是在特殊的情況下,一定要相信水蠍子。

但是現在的情況非常的特殊,特殊到讓張千帆不知道該怎樣去信任自己的父親。

在黑暗之中,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極有可能是海蠻子偽裝成的人,然後將這些人一個一個的拖到海裏吃掉。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船上的人得了一種幻想症。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樂觀的。

因為這兩種情況都最終的結果都能導致水蠍子的死亡。

還有一種情況是非常極端的。

但張千帆不願意去想。

現在張千帆唯一能夠信任的並不是自己的父親。

而是錢波和黑石,另外就是杏花。

張千帆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違背祖宗的決定,卻他媽相信一個外人。

而水蠍子此時此刻都聚集在甲板上,張千帆卻不知道該如何和他們交流。

黑暗所帶來的不僅僅是人性的險惡,還有的就是無窮無盡的危險。

張道海見張千帆不說話,問:“有什麽想法嗎?”

“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張道海忽然笑出了聲。

張千帆感覺到毛骨悚然。

他的大腦在飛速的思考,然後迅速和張道海。拉開了一段距離。

“不知道,就是身體在恢複,我醒來了。”

張千帆不相信張道海。

“兒子,你可以問我一些問題。”

張千帆本來想問的,但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這個時候任何多餘的事情和動作都會導致生命。

撲通一聲。

又有人落水。

張千帆趕緊站了起來,來到了水蠍子當中,這一次他鼓足了勇氣,他沒有率先說話,反倒是有水蠍子看到有人影過來了。

“是小張爺嗎?”

“嗯。”

水蠍子們站了起來,有兩個水蠍子從船邊走了過來,因為黑看不見,水蠍子的步伐小心翼翼,像是踩在薄冰上一樣。

黑石在最遠處,和杏花在一起,但張千帆感覺,在杏花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但一眨眼,人不見了。

羅教授站在張千帆的右手邊,站在船舷的邊上,此時也停了下來,不再對著半空寫寫畫畫。

張千帆數了一下船上,包括暈倒的,站著的,躺著的真的有十八個人。

剛才張千帆數的是十九個人。

張千帆把十八這個數字記下來,然後來到了黑石的身邊。

另外有幾個水蠍子跟著張千帆走了過來。

“你們是幾號?”

“七十五。”

另外一個回答:“我是七十九。”

張千帆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手伸到過去,和其中一個水蠍子的手握在一起。

對方先是一愣,然後沒有反抗。

張千帆的手在他的手心裏做了一個食指和中指交叉的動作。

隻要是水蠍子,都能明白這個手勢的含義。

這是代表有危險,要迅速撤離。

對麵這個水蠍子很快就明白了張千帆這個手勢的意思,然後迅速給出了回應。

水蠍子的手勢是讓張千帆的手心向上,手背向上,翻了過來,然後在張千帆的手背上,用關節敲了兩下。

他們身邊有幾個人就敲幾下,就代表著張千帆身邊有幾個水蠍子,這是在視線不好的水下用的。

手心向下的意思是什麽都不做。

手心向上的意思就是要采取行動。

張千帆明白了水蠍子的意思,水蠍子也告訴張千帆,他現在身邊的兩個水蠍子,都可以信任。

然後水蠍子又給了張千帆一個建議。

水蠍子在張千帆的手心裏做了一個老虎爪的動作。

如果是在水下,這代表著要探寶,並且一定會成功。

但是在甲板上,這代表著要捉人。

最後張千帆和這兩個水蠍子商量了一下具體的細節,水蠍子給了張千帆一個很清晰的思路。

將人一個一個帶過來試探,隻要是看不懂張家水蠍子手勢的人,那必然是混進來的。

至於是怎麽混進來的,那是後話,等到捉到了人再說。

水蠍子再次離開了,他們約定了一個隻有他們三個人才知道的手勢,但後續有水蠍子加入進來之後,再把這個手勢告訴他們。

這個手勢是兩隻拳頭碰在一起,然後拇指向上。

動作很簡單,但必須要兩隻手才能夠完成。

在設計首手勢的時候,張千帆藏了一點小心思。

因為在黑暗之中,水蠍子傳遞手勢必須要兩隻手才能夠做到,如果有危險,張千帆可以第一時間將兩隻手放在一起的水蠍子控製住。

所有的一切準備完畢,張千帆回到了黑石的身邊,剛才張千帆和其他的水蠍子在一起,默默無聲的黑石,根本看不見。

張千帆過來的時候,黑石知道是他。

張千帆開口的時候,黑石就聽了出來。

“之前被扔下去幾個人?”

“幾個?”

黑石回答:“三個。”

“你能看到還是聽到嗎?”

“我能聽到看不到。但是,我覺得他們扔下去的不止三個人。”

張千帆心頭一震。

黑石在黑暗裏也許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或者說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他再次詢問了黑石。

但是黑石沒有說他,反而是對張千帆說:“我不相信你。”

張千帆不知道該說什麽。

黑石又問道:“你們水蠍子之間是不是有溝通的手勢,我之前看到過。”

張千帆知道自己不應該把手勢告訴他,一旦告訴他之後,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張千帆又聽到了撲通一聲。

又死了一個。

張千帆回頭看,發現人數還是十九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