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說:“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怎麽問,水蠍子經驗豐富,他年紀稍微大些,在審訊人方麵,比張千帆更加卓越。

“伯德溫”很顯然是在捕捉張千帆的微表情,見張千帆轉過頭,而是讓另外一個水蠍子過來詢問,便知道他對這個地方不了解。

初步判斷,張千帆是新來的。

“你們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水蠍子說:“我們沉船了,海裏出現了大風暴,比較凶猛,我們實在躲避不過去。”

“伯德溫”仔細聽著,發現這個水蠍子是在把剛才他對他們說的話又重新還了回來。

他笑了笑。

“我們大概是一年前來的,大概有三十多個人,有一艘打撈船,對了,你們知道這片海裏有什麽嗎?傳說,有一個古城,具體叫什麽,沒人知道,我們見過一張照片,是從黃樹聯這個人的手裏買過來的,但是這個人騙了我們,他找人用PS把圖片修改過。”

“伯德溫”是在編故事,但他講的故事都是真實發生的,張千帆也知道。

另外,他在講這些故事的時候,目光始終都沒有離開過張千帆。

“照片中的光影和海洋的顏色被修改過,導致我們判斷錯了位置,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我不管,我有沒心思去問,我們現在屬於統一戰線,我們得想辦法出去,活著才有時間去爭,現在給我一個金山我也帶不走。”

“伯德溫”說得有道理。

張千帆這才轉過頭來。

“我們現在實在沒辦法了,我還有一個朋友在外麵。我們不能帶著你,你把你的事講完了,我們送你上路,別怪我們。”

張千帆示意水蠍子動手。

水蠍子知道張千帆隻是在嚇唬他,要動手,“伯德溫”迅速跪了下來,說:“你們放了我,我帶你們去找基地,地圖是假的,我騙了你們,隻有我知道那個基地在哪,當初就是因為我不願意說出基地的位置,才被放逐的。”

“伯德溫”的話半真半假,張千帆不好判斷,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相信,但是得讓他帶路。

死掉的人就扔在了原地,水蠍子沒時間去埋他們。

人各有命,管不了那麽多。

原本混進來的水蠍子也不知道是什麽,身體的機能和人一樣,但是他們不應不該屬於人。

但他們也不會變化。

水蠍子把幾個死人的皮扒拉下來,發現他們也是人的一種,這就讓張千帆想到了在古城中看到的血人,難道他們也是布克管轄下的人種?

傳說,在深海之中還生活著大西洋國,但這裏是太平洋,而且正處於中心地帶,偏離也偏離不了多遠。

張千帆剛才扔出去的手雷沒炸,也沒去管,反正不能在原地留著,該審的也都審了,他們帶著“伯德溫”向南邊那個山走。

路遠,而且錢波也不知道在哪裏,目前最大的可能是在林子的深處,路上,“伯德溫”問張千帆:“我們剛來的時候,在這南邊探索過,沒發現什麽異常,但是有一個軍營,裏麵的人都死了,這裏曾經發生過戰爭,這裏的環境其實是在海麵上,但不知道因為什麽,把這裏隱藏起來了,你中國神話中,有一個傳說中的仙島,叫蓬萊。”

水蠍子說:“蓬萊啊,我們知道。”

張千帆尋思這個“伯德溫”提到了神話中的蓬萊島,也不知道什麽用意。

他示意水蠍子再問問。

“我們知道那蓬萊島是他媽神仙住的,你一個死老外,知道中國的神話傳說嗎?再說了,你也說了那是神話中的島,和你想的可不太一樣。”

“伯德溫”笑了笑,這老不死的滿肚子花花腸子,張千帆讓水蠍子千萬千萬要小心,別看他是個老頭,但是心眼比葵花籽還多。

“在我們北歐神話中,神和人是共存的,在埃及神話中,遙遠的古埃及也是,人和神共存,你們中國難道是分離的?無論世界上哪一個國家,神話中都有一個洪水,我們的神話,都有一個起源。在這個起源中,我們所有人的祖先應該都來自一個地方。”

水蠍子來了興趣,問道:“那你說說,那個地方在哪,叫什麽,房價高嗎?”

張千帆突然看向了水蠍子,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錢波的影子,因為他剛才說的那句話,語氣太像錢波了。

水蠍子似乎也察覺出了自己說話語氣不對,不應該是這樣,沒再說下去。

張千帆沒有點破,猜測眼前的水蠍子有可能就是錢波。

“伯德溫”說:“那個地方,我們叫神域,在神域中,所有的建築都是在空中的,脫離地麵,飛行於茫茫大海之上。”

“真的假的?”

水蠍子被對方吸引了,開始主動詢問。

張千帆意識到,對方是在用語言套他們的話,打斷了水蠍子的話:“你走在我後麵。”

“不行,我他媽得問清楚了,不然的話,這些家夥又他媽竊取我國文化精髓,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張千帆說:“讓你到後麵去。”

水蠍子這才後退,張千帆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沒動,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張千帆問“伯德溫”:“你說的那個古城上有什麽?”

“我不知道。”

但他又說:“好像是一處隱蔽的漂浮著的海島,傳說,是被一隻巨大的海龜馱著,那海龜得有幾十海裏那麽大,身上帶著霧氣,大概幾百年才浮出水麵一次,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這個島應該是海龜的棲息地,你們知道氣泡效應嗎?”

“知道。”

張千帆的確知道氣泡效應。

那是一種非常神奇的海底現象,目前科學家還沒有發現過,認為隻不過是海底某些死亡生物散發出來的屍氣。

但張千帆他們在南印度洋曾經碰到過一次,氣泡十分巨大,從海底慢慢向上漂浮,和海沙地非常相似。

但一個是氣體,一個是固體。

“伯德溫”說:“我們可能就在這個氣泡當中,氣泡旋轉時候,引來了大鯨魚,然後形成了氣旋,我們就是被氣旋旋進來的。”

張千帆猜測,“伯德溫”這幾句話,沒有騙人,但是他把他們帶偏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