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就是頂部的大燈,那是一個有鋼網的燈,外麵罩網,不容易被破壞,但是鋼網現在已經被割開了,應該是某種借力鉗。

裏麵的燈泡是新換的,亮著慘白的光。

再上麵,就是另外一處平台,但那平台不是走人的,而是塞滿了各種電線和電纜。

這種電纜1879年才被發明,和白熾燈幾乎同時問世,他極大的改變了人類電力傳輸方式,省時省力,而且容易維修。

它不怕腐蝕,也不怕老鼠啃咬,但很重。

剛才牡丹就蹲在這裏,但是離開後,又在鋼架上出現了。

依據張千帆的判斷,牡丹不和他相見,自然有她的理由,沒有找到人,張千帆隻能先下來,到了大門處,和錢波會合。

剛要走,張千帆突然發現,在鋼架的一側,有人用血寫了一行字。

“在1號基地等我。”

這行字是新寫的,血跡還沒幹。

鞋印,燈,血字。

這是牡丹在通知張千帆,另外,在血字的下麵,還有一個水蠍子會合的標記和方向。

標記是一個五角星,方向是一個箭頭加數字。

這是典型的水蠍子留標記的方式,非常標準,數字是9。

張千帆看著9這個數字,再次斷定,對方就是牡丹。

牡丹寫數字9,不是像“q”一樣,而是像“ɡ”。

牡丹是讓張千帆到1號基地和她會合,不管剛才牡丹做了什麽,但肯定有事。

回到大門處,喊了一聲:“錢波?”

沒有回應。

張千帆心頭一冷。

他沒有喊第二聲,而是迅速來到了裏麵,找了找,沒有找到人,海倫和錢波在十分鍾之前還站在這裏,此時不見了。

除非向裏麵走。

再向裏麵走,燈光就不那麽明顯了。

他看了看外麵下麵洶湧的海水,一直都在朝外噴,突然,他看到了在海水中,一沉一浮的屍體。

屍體穿著錢波的衣服。

突然,錢波的聲音在張千帆的身後響起:“老張,看什麽呢?走啊,你剛才是不是叫我了?”

張千帆轉頭,果然看到了他。

再看海眼,裏麵的屍體應該不見了,沒看見。張千帆揉了揉眼睛,說:“休息一會。”

“在這裏?”

錢波隻能照做。

海倫也回來了,張千帆問:“你們剛才去哪了?”

“就在這裏,剛才去方便了一下,海倫也是,人有三急,你呢,要不要來個大的,我這裏有衛生紙。”

“哪來的?”張千帆隨口一問,隻是隨口一問,沒有多想,他不能讓自己的思緒斷了。

錢波說:“本來就帶的。”

張千帆還是在盯著水下,發現,沒有屍體出現。

“走。”

張千帆不再看,但是,海水之下,突然又冒出了一具屍體,這一次,是另外一個人,屍體因為受岩石和海水的拽裂,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張千帆發現,屍體身上背著的包,在哪見過。

那是李寧的登山包,登山包的帶子牢牢的束縛在屍體的心口,屍體上下翻滾,死了不知道多久,但絕對是最近才死在這裏的。

“繩子給我,帶海王爪了嗎?”

下海時,張千帆讓每一個水蠍子都帶了三個海王爪,錢波也和水蠍子一樣,得到了同樣的照顧。

錢波說:“帶了。”

他把海王爪拿出來,交給張千帆:“你要抓屍體?”

“是,把屍體弄上來看看。”

張千帆說做就做,把海王爪和繩索鏈接好,甩了出去,海王爪準確地抓住了海眼中的屍體,然後被張千帆拖到了身邊。

錢波和張千帆一同,把屍體拽了上來。

屍體身高一米八,是個身材強壯的中國人,他的衣服裏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但是在包裏,發現了一份海圖,還有一些已經被水泡得不成樣子的壓縮餅幹。

“這人是什麽人?”錢波問。

海倫看了一眼,說:“他叫王強。”

“王強?”

“是,是我們探險隊中負責導航的,出事的時候,他第一個不見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們是在哪出事的?”

海倫大概說了經緯度。

張千帆計算了一下,隨後回憶起星圖。

海倫所說的位置,正好在星圖中三角地帶的空白區域,也就是龍眼幽井地帶。

“你們來海裏,目的是什麽?”

“黃樹聯說,要來找你們,我就跟著來了,我也不願意的,其實,我覺得你們應該和黃樹聯資源共享,你們中國人總是喜歡把秘密藏在心裏,分享,是一種美德。”

“瞜瞜!”錢波拽起了英文,“親愛的海倫小姐,我們中國人,從來不把絕招分享出去,但是你如果願意學習海狼本事,可以拜張千帆為師,我們可以共享資源,但絕不能和外國人共享。我們他媽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社會主義大好青年。”

海倫瞥眼道:“那我現在什麽都不說了。”

錢波說:“那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這叫自私,你們英國人總是自私,這一點,我要代表全世界人類對你提出批評。”

“去你的。”

錢波和誰都能鬥嘴。

看著屍體,錢波也有點發懵。

“老張,你看出什麽來了嗎?”

張千帆說:“這位叫王強的,是從海裏死到這裏的,我之前猜測得沒有錯,這裏應該是通往外海的海眼,我們之前進來的位置,其實也是,但空間比較大,像是天地一樣。這裏的空間比我們想象的要大,我們得從這裏出去。”

“不是吧?”

錢波一聽要潛水,又膽怯了,“我們還沒找到保俊峰報仇雪恨,就這樣出去,我他媽心有不甘,老張,要不這樣,我們反正知道了出去的路,那要不然,我們先找到保俊峰,先把他弄死,為我們此行祭旗。”

“不用,他會回來的。”

張千帆四處看了看,另外,他要去1號基地,但是這件事情,張千帆決定先不說。

海倫得知這裏才是真正出去的路,問道:“那這裏怎麽會是4號基地?我們要不要到別的基地裏看看?”

張千帆想了想,暫時還不能去。

他說:“這裏有電,那隊人還在,我們出去,就是冒險,我們現在這裏等待,等一會,從鋼架上拆下來一些鐵塊,扔到水裏,先試探一下海眼有多深。”

說完,張千帆看著海眼,如果這裏是出去的路,那當年的軍隊,是怎麽進來的,如此龐大的數量和物資,不應該從這裏。

這裏應該是一處幽井,活人是沒辦法過去的。

他想借此,把保俊峰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