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同樣穿著軍裝,樣子十分瘦弱,身上有一股很難聞的酸臭味,他把張千帆提上來之後,就把他扔到了一邊,冷聲道:“能不能聰明點?”

隨後他嗅了嗅鼻子:“受傷了?那你完了,離死不遠了。”

錢波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氣,聽對方說的這個不吉利的話,立即跳了起來:“你他媽說什麽?”

“我?我說你們快死了。”

“那你呢?”

“別問我,你這個同伴中了槍,想想看,在這裏中槍,那不是離死不遠了嗎?”

錢波覺得還真是。

但張千帆此時盯著對方看了一眼,因為光線等原因,看不清,但是對方卻說:“別看了,我是王強,和海倫一起的,海倫怎麽沒下來?他還欠我錢呢。”

“你不是死了嗎?”張千帆忍著疼痛問。

“我沒死,死的那個人不是我,隻要稍微放點證明我身份的東西在那個人身上,就能撇開這一點,你們成功被我騙了。怎麽樣,我很聰明吧?”

“你到底是什麽人?”

對方救了自己,而且似乎並沒有惡意,張千帆沒有放下警備,但對方似乎有所察覺,說:“我不是壞人,你是張千帆,你是錢波,我叫王強,我們都是福州人,你們老張家在德濟門,我家就在德濟門後麵的銅鑼巷。”

德濟門後麵的確有一個銅鑼巷,對方說話帶著福州口音。

張千帆問:“你怎麽藏在這裏了?”

“我一直都在這裏,這個豎井我一個人搞不動,得至少有三四個人一起配合,錢波,你別裝傻,我們小時候同過學,你他媽不認識我了?”

錢波一愣。

“你?我和你同過學嗎?”

“是,我們在南山中學同過學,我記得你鑽女生廁所,被抓到了,全校通報,對了,那女同學你還記得吧?”

錢波愣了愣,還是沒想起來,但是鑽女生廁所的事還真有。

“你他媽到底是誰?”

王強笑了笑:“我啊,王強,你們是真想不起我來了。算了,我反正沒打算害你們,剛才在鋼架上,就是我蹲在那的,給你們看看。”

王強從身後的包裏拿出了一個麵具。

張千帆一瞧,這麵具好像是牡丹。

“剛才是你?”

“是我,在鋼架下麵的也是我,這裏原本是一處泄洪口,海水漲潮了之後,海水從這裏退走,和外麵的潮汐是相反的,這種天然的泄洪口可不容易找到,別他媽相信保俊峰王八蛋說的霧海秘境,這裏不通向那裏。”

“你怎麽知道?”

王強說:“我都去過好幾個來回了,我能不知道?算了,不跟你們多說了,張千帆,這一次我救了你,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得看什麽事。”

“我喜歡你們張家一個丫頭,你替我說媒。”

張千帆錯愕道:“就那麽簡單?”

“這還簡單?你幫我說成了,我欠你一個大人情,賣命的事情我不幹,但至少能幫你大忙,怎麽樣?”

“行。對方叫什麽名字?”

“張小青。”

“那是我堂妹!”

“反正你答應我了,我做你妹夫,不委屈你,錢波,你還在回憶鑽女廁所的事呢?你別想了,替我做個證。”

錢波打了個馬虎眼。

張千帆嚴肅問:“那你藏在這豎井裏幹什麽?”

“不是藏,我是在找東西。”

“找什麽?”

王強說:“我打聽到,外麵四尊神像手中應該有八個青銅古鏡,光纖從頂部照下來,古鏡會折射光線,光線所照的位置,才有霧海秘境的線索,但是古鏡被你拿走了,結果就不行了。”

張千帆奇怪道:“那古鏡不是在這裏被拿走的,拿走它的人,可能是黃樹聯。”

張千帆猜測,如果黃樹聯沒有見過古鏡,就無法判斷張千帆拿出來的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黃樹聯來過。

王強說:“我猜也是,三十年前,科考船進來之後,就失去了蹤跡,後來隻找到了羅正明教授,不過羅正明教授已經瘋了,現在在瘋人院裏發呆呢,也不知道他腦子裏還有多少線索。”

張千帆沒有告訴王強被關在瘋人院裏的羅正明其實是假的,真正的羅正明可能采用了另外一種金蟬脫殼的辦法,早已經不知道藏什麽地方去了。

死在鹽海之下的那個羅正明,恐怕也不是。

但人已經死了,張千帆也沒再見到他,所以沒有去多想,錢波此時說:“你說的羅正明,是不是三十前年的科考船教授?”

“是。”

錢波說:“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張千帆正想打錢波一頓。

這家夥嘴太快了。

王強忽然問:“你怎麽知道的?”

“嗨,不僅僅是我知道,老張也知道啊,羅正明死在了海麵上,你知道不知道外麵的海水是分層的,一層白一層黑。”

王強點頭道:“那是白海,白海之下,有鯨魚的屍體,拖著一個打撈船,我看到過你們的船。”

張千帆不等王強說完:“那船呢?”

“沉了。”

王強說得很輕鬆。

張千帆迅速想到了海靈。

“放心,我們的人把他們救上來了,但是水蠍子很勇,真牛,怎麽問都不說,你們張家確實厲害。”

“那我們現在在哪,怎麽出去?”

“別出去了,我們繼續往裏麵鑽,等潮汐吧,這裏潮汐退了,外麵就是漲潮,正好可以出去。不然的話,得等下一次潮汐,這個潮汐的時間,是我經過很久摸索出來的,不知道是否正確,張千帆,你是海狼,你再計算就算。”

“怎麽計算?我他媽又不是海王。”

王強想了想,說:“這裏是一處海包空腔,可能是海水或是炸彈炸出來或是衝出來的,漲潮之後,這裏就被淹沒了,空氣是從上麵的管道內傳下來的,豎井是固定作用,當年蒼梧秀夫想把這裏的神像弄出去,但失敗了,我們得在漲潮之前,想辦法把正確的地點照出來。”

“怎麽照?”錢波問。

王強說:“得用青銅古鏡吧。但是現在沒有,你們有嗎?”

張千帆搖頭。

“那就等。”王強不說話了。

但是,張千帆卻發現,王強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