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在海塔上看到的景象,其實是這艘船被放大後的樣子。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張照片。

此時海倫還沒醒,因為受了傷,能不能活下去,猶未可知。

想到海倫,他又想到了錢波。

問陳冰:“我們進來多久了?”

“15個小時,或者14個小時,差不多。”

“船向哪個方向航行?”

“初步判斷,東西方向。”

張千帆不再多言,而是在船上尋找起來。

目前能確定的一件事是,他們還在海島的內部。

如果海島持續下沉,那麽這裏就屬於海島的空腔,空氣是有限的,如果不想辦法出去,他們還是被困住。

第二件事,不太確定。

那就是張道海和海倫父親是否還活著。

張千帆出海的目的就是尋找父親,如果父親近在咫尺,卻不知道在哪,讓他的心裏很焦躁。

“你看這個。”

張千帆在船上尋找物品時,陳冰遞給了他一塊破裂的木板。

上麵仍然畫著三個叉。

“有人來過,是海狼。”

陳冰點頭:“如果海狼來過,他們為什麽不在船上?”

正說著,突然,船咣當一聲,發出輕微的震動,不知道怎麽回事。

陳冰道:“我去看看。”

張千帆點頭,陳冰離去,張千帆繼續在船內搜尋。

這搜船的造型和他們出海時所乘坐的漁船相仿,但又有不同的地方。

主要是船身幾乎都是黑的。

這讓張千帆非常納悶。

船上沒有航海日誌,幾乎所有能拆的東西全都拆掉了,唯獨還剩下一些沒有用的木桶,裏麵裝了不少已經發黴的煙葉。

煙葉能驅蟲,但不能防潮。

所以,這些煙葉也沒用了,不過張千帆還是把煙葉拿了出來,必要的時候,能做熏煙。

船艙內的冰凍室也是什麽都沒有,不過能夠聞到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不知道因為什麽。

正要離去,突然,張千帆感覺到船艙內似乎有什麽東西。

活的。

“誰?”

張千帆警覺地把漁網刀摸在了手中。

他慢慢後退,不想驚動了對方。

但是,對方開了口。

“你是誰?”

“我是張千帆,你是誰?”

互相問了之後,對方沉思片刻,才從黑影之中走出來,在張千帆的魚燈之下,她竟然是杏花。

不過,她是背著張千帆的。

杏花沒有穿衣服。

光滑的背在魚燈的光照下,顯得異常驚豔。

杏花不是在甲板上的嗎?

她是什麽時候來到船艙裏的?

而且,時間短,杏花的速度沒有那麽快。

張千帆警覺起來。

“你轉過來我看看。”張千帆道。

杏花搖頭:“不行。”

“你不是杏花。”

張千帆做出判斷。

突然,眼前的杏花發出了笑聲。

笑聲很怪,似乎是從嗓子眼裏硬拚出來的,像是風刮過門縫的那種詭異的聲響。

張千帆迅速明白了過來,她是海蠻子變的。

糟糕!

張千帆立即回頭,但是海蠻子突然撲了過來,還沒到張千帆身前,海蠻子的腦袋就離開了身體,飛了出去。

頭顱落在地上,像是鯰魚有樣,咕嚕嚕的滾到了一邊。

是陳冰。

陳冰手中的漁網刀還在滴血。

“快上去,這搜船內都是這東西!”

張千帆迅速和陳冰回都了甲板,先是去檢查了海倫的傷,還沒醒,也不知道能活到什麽時候。

但此時,船似乎卡在了某個東西上,不動了。

張千帆有不知道出口在哪,現在的情況很危急,要麽,找水路原路返回,但時間肯定不夠,而且那個鯊魚群就不容易過去。

另外一個,杏花現在很恐懼,滿臉都是驚恐。

但杏花手中抓著一根木棍,應該是用來勒緊繩索的工具,正在防禦,見張千帆回來了,這才來到張千帆身邊。

“張大哥!”

“別怕。”

張千帆叮囑一聲。

他看到船舷上有什麽東西攀了上來,剛露頭,就被陳冰踹了下去。

“想辦法!”

陳冰提醒。

張千帆上哪想辦法?

但是一抬頭,看到黑漆漆的頂部,和那個斜著的建築門廊,張千帆有了注意。

“給我繩子!”

陳冰毫不猶豫的把甲板上已經把準備好的繩索扔給了我。

“飛爪!”

飛爪是海狼們平時會隨身攜帶的道具,但現在不知道有沒有,我隨口一問,陳冰竟然真的拿來了一個,不過是之前現做的。

接好飛爪後,我對陳冰說:“你在下麵等我信號。”

“你速度快點。”

船舷上仍然有東西上來,不過都被陳冰踢了下去。

隨後有更多的海蠻子上來,這些東西力大無窮,而且能模擬人,十分恐怖。

不過,海蠻子數量不多,一次上來三五個,還足以對付。

驚恐的杏花這才反應過來,喊道:“張大哥,我跟你一起走。”

我說:“你在下麵等著我,沒事的,放心。”

我沒時間多耽誤,把飛爪甩了上去,嚐試了幾次,但都沒有成功。

上麵的建築是斜的,而且結滿了海鹽花,飛爪沒有著力的地方。

隨後又嚐試了幾次,這才成功。

我拽了拽繩索,固定好了之後,直接攀了上去。

濃霧太大,我上去之後,就看不見船了,但是拿出陳冰的哨子吹了一聲。

然後,正要觀察周圍的環境,突然看到我的身邊,竟然有一張大臉,正在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被嚇得哇得一聲叫了出來。

下麵的陳冰大叫:“怎麽了?”

我沒有時間回答,而是仔細地盯著周圍,發現這裏的建築,幾乎都是黃色的。

那張臉,就被鑲嵌在了牆壁內,因為鹽分高,沒有腐爛。

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好像我們小時候玩的彈珠。

是彩色的。

“怎麽了?”陳冰在下麵又喊了一聲。

我說:“沒事,有張臉。”

“臉?”陳冰問,“什麽臉?”

“死人臉!”

我用魚燈照了照,左右都有路,不過都是斜的,憑借著我猜測,這個建築,應該是某棟大型建築的部分。

不過,為什麽是斜的呢?

這時候,陳冰背著杏花上來了,沒有帶著海倫。

我問:“海倫呢?”

陳冰問:“還帶嗎?”

“帶。”

我說完,讓陳冰在上麵等著我,我下去把海倫弄上來。

剛要下去,陳冰拽住我:“別去了。”

“怎麽了?”

“你看。”

陳冰指著霧氣之中,船影依稀可見,但是似乎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從霧氣當中,慢慢的將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