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不知道有什麽感覺。
因為他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是陳冰的話倒是讓他有了警覺。
“到底有什麽感覺?”
陳冰來到了船舷邊上,朝海裏看了看,然後抬頭看了看天。
海麵上仍然有濃濃的霧氣,陽光升起來之後,所有的霧氣開始消退,但是速度非常的慢。
但仍然看不到天空。
好像,天空被某種巨大的帷幔給擋了起來。
茫茫大海上,像是籠罩一層棉被,陽光穿不透海麵之上,仍然是黑漆漆的。
他們的龍骨漁船在海麵上航行,濺起了水花,周圍的大海仿佛像是一層漂浮著水的玻璃。
張千帆也來到了船舷邊上,也朝海裏看了看。
他發現大海裏仍然有綠色的光和那些黑色的圓點。
圓點的直徑非常的大,每一個圓點大概有十幾米,密布大海之上。
那些綠色的光透過黑色的圓點,照到了他們的眼睛當中。
龍骨漁船就在這些黑色的圓點當中穿行。
錢波也來到了船舷邊上,默默的朝海水裏看了看。
然後他發現張千帆和陳冰的神色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錢波第一次從張千帆的臉上看到了恐懼。
“剛才在喊你,你到底有什麽感覺沒有?”
陳冰問起,張千帆搖頭,錢波聽的有點莫名其妙:“你們說到底是什麽感覺?”
“你不懂別瞎問!”陳冰怒道。
錢波反擊道:“那他媽還不讓說話了,大海是你家的啊?牛什麽牛?”
陳冰剛要說話,張千帆倒是解釋了起來。
“在正常的情況下,海狼的方向感非常的強烈,水蠍子也是。但是現在我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方向。還有,救走海倫的那艘漁船,既然想引我們到某個地方,那肯定會再次出現。可是我們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那艘漁船的影子。”
張千帆說了很多,錢波需要時間來消化,在這個過程當中,張千帆仍然盯著海麵。
咕嚕。
他咽了口口水,一股不詳的預感冒上心頭。
“還有,天空中陽光升起來的時候,他一直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動過。”
錢波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中午十一點三十分。
按理說,陽光應該在他們的頭頂上,偏南的位置。
但是現在的陽光仍然在東邊。
從陽光的位置可以判斷,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在早上八點到九點。
錢波終於明白了不對勁的地方到底在哪裏。
張千帆也明白了。
“時間不對。”
“是的,時間不對,我們的時間好像停止了。”
張千帆說:“不是時間停止了,而是我們壓根就沒有從海島的內部出來。”
錢波聽後倒吸一口涼氣。
“什麽意思?我們現在還在海島的內部嗎?”
張千帆點頭說道:“海島把我們吸進去,就沒有理由再把我們吐出來。就算吐出來,那也應該連帶著漁船和內部的那些建築一塊吐出來,可為什麽偏偏把我們人給吐出來了?”
張千帆分析的有道理。
海島竟然把人吸進的內腔當中,就沒有理由再把人吐出來。
而且張千帆進去的時候,看到鯊魚被固定在鎖鏈上的那些場景,就證明著海島還有另外一種可以被理解的可能。
“那你到底想表達什麽?老張,咱先說好了,你說一點我能夠理解的,別說的那麽玄乎,咱時間緊迫,不是科普教學。”
張千帆說:“我猜測海島內部應該分為上下兩層。我們進去的地方是在海島的上一層,後來因為特殊的原因,我們到了海島的下一層。但都是在內部,我們壓根就沒有出來過,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巨大的空間,應該是在海島貼近於堅持巨石的那一個部分。”
陳冰補充說:“對,當初我們在一個洞口,找到了能夠進出的通道,但是洞裏麵被封住了,有一些東西在那裏守著,好像是某種寄生類的生物,水蠍子死了不少人,我從裏麵活著出來了,在那裏麵我看到過海倫。”
錢波震驚道:“怎麽可能?”
陳冰沒理錢波,好像是在對著張千帆說話。
“是不可能。”
錢波突然反應了過來,陳冰和張千帆的話語當中也有漏洞。
“既然你們說你們還沒有從海島內部當中出來,那我是怎麽進來的?”
張千帆這才來到了錢波的身邊。
“問題就在這裏。”
張千帆來到了錢波的身邊,而陳冰已經繞到了錢波的身後,他們兩個人把錢波夾在了中間。
但是杏花卻在這時候從駕駛艙裏消失了。
而一直盤在甲板上的那個巨大的章魚,也悄悄的從甲板上溜了下去。
從一開始張千帆就覺得不對勁。
他跳進海水當中看到那些綠色光點的時候,就已經猜測出來。
海水之下不應該是這樣子,再說了,在太平洋的中間地帶,海床不可能離海麵那麽近。
所以當陳冰提醒的時候,張千帆就明白了過來。
他們仍然在海島的內部。
錢波發現自己被夾擊了,突然露出了一個怪異的微笑,隨後開始向後退。
剛才陳冰在他的身後阻擋了他的去路,可是錢波卻突然像是要裂開一樣,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身上的衣服像是海草一樣脫落到一邊。
錢波迅速撲了上去,可是杏花卻從駕駛艙裏跳了出來。
與此同時,漁船終於駛出了迷霧。
他們仍然在海島的內部。
頂部的太陽變成了兩個像是一雙眼睛一樣盯著漁船。
漁船上又恢複了原來的色彩。
漆黑的漁船上布滿的海鹽化。
水下的那些黑色的空洞,開始咕嚕咕嚕的往外冒著一股難聞的如同硫磺一樣的味道。
錢波身體變化成了一種透明的生物,張千帆能夠清晰的看到,這種生物的心髒在心口處怦怦的跳。
是海蠻子。
張千帆已經做出了判斷。
而陳冰已經到了錢波的身後,可是錢波卻如同魚一樣從甲板上跳進了水中。
杏花來到了陳冰的身後,臉色慘白。
剛才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覺一樣,當他們反應過來之後,心中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在海島的內部耽誤了足夠的時間,若還不出去,錢波真有可能離開這個海島,到時候他們就永遠回不去了。
天空中最大雙巨大的眼睛,像是活了一樣開始移動著他們的位置。
周圍的黑色的牆壁上,那些如同黑海塔一樣的東西仍然在。
陳冰來到張千帆的身邊。
“這裏有能夠讓人產生幻覺的東西。”
“是剛才的那些濃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