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太困了,連續那麽多天,都沒有好好休息,就是鐵人也受不了。

錢波在一旁抽煙。

這家夥精力充沛。

張千帆被錢波弄出的聲響吵得睡不著,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都已經快要接觸到了真實核心,就差一步。

海洋和陸地是不一樣的,張千帆想,海裏麵的事情,比陸地上純粹,比陸地上好對付,因為陸地上人多。

錢波見張千帆睜著眼,問道:“睡不著?”

張千帆嗯了一聲。

“說實話,我想了想,咱們這一次出來,好像一直都在牽著鼻子走,我們最早接觸的是什麽?”

“你說。”張千帆沒多說,他想聽聽錢波腦子裏在想什麽,同時也在看著陳冰指揮著水蠍子在紮營。

營地裏的帳篷是從吉普車上帶下來的,物資充足,夠他們在這裏生活半個月,甚至更久一點。

關猴子等四個人在一旁,和虎爺在一起聊著,但不知道說什麽。

“老張,核心是那個信號吧?我們最早知道這個信號,是海倫說的,然後是羅正明,然後是我們自己聽到了,你說說,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環節出錯了?導致我們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張千帆覺得錢波說得有道理。

他伸了手,“煙給我一支。”

錢波摸出了煙,“不多了,你省著點抽,別抽到半截就扔了,太浪費,我跟你說,我們現在是蒙在了鼓裏,什麽破事都不知道,了解一個信息就去查一個,這樣太慢,不如我們殺回去,一來給兄弟們報仇,二來主動一點。”

張千帆也是那麽想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麽衝動,人心變得成熟了之後,多了一份冷漠。

所謂成熟不就是冷漠嗎?

錢波的話其實張千帆也考慮過,海棠已經來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王強或者鄭強來找他。

“對了,你在古船上拓下來的那份信息,還在嗎?”

“在呢,我一直帶著。”

錢波從口袋裏將那份拓本拿了出來,交給張千帆。

“我看過,但不好說,你要說我們碰到的事科學能解釋,那你說說,我們現在為什麽一頭霧水,我感覺,這裏麵還是有事情沒搞明白的。”

“這上麵的內容你全都看過嗎?”

錢波說:“看過。”

“說說看。”

張千帆現在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去研究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錢波說:“你讓我說,那我說的可就簡單了。”

“你先說,我聽聽。”

錢波說:“我坐副駕駛。”

他來到了前麵,岔開腿,翹在副駕駛前麵,叼著煙,揉著眉心。

“老張,海裏的事情,肯定是不對的,陸地上的事情,感覺是和海裏相聯,陸地上先是孫太平接手,現在又是那個叫什麽……”

“王強。”

“對,王強,或者叫鄭強,不管叫什麽,我們都得搞清楚他們知道多少,再說,二爺還在海裏沒回來。”

張千帆最終想要找到的就是張道河,先是父親,現在是他。

張家人不能散。

“拓本上是什麽內容?”

“讓我們不要相信,古船可能是海裏的人放出來的一個信號,讓我們盡量不要相信。大概意思就是說,不要相信海裏麵上來的任何人,不要相信海裏發生的任何事。對了,信息中提到了一個地方。”

“哪裏?”

錢波將拓下來的破布展開,找到了一處地方,說:“這裏,南海老鼠礁。”

張千帆在腦海裏回憶著星圖上的地點,沒發現有這個礁石。

但星圖上出現的那片空白,應該就是,或者是三角的某一個頂點。

“就這些?”張千帆問。

錢波說:“你還想知道多少,你自己看,反正我能翻譯出來的就那麽多,這該死的,陳冰在幹什麽?”

遠處,在沙井旁邊的陳冰坐著,一直用手扒拉則後背,表情痛苦。

“等於說,”

“他得痱子了?”

張千帆覺得不太對勁。

“走,下去看看。”

陳冰見有張千帆過來之後便開始坐正,張千帆讓其他的水蠍子別停,同時把虎爺叫了過來。

陳冰的狀態不對。

“怎麽了?”

陳冰說:“不太舒服,你幫我看看,我後背是不是長了什麽東西了,一片疙瘩。”

張千帆幫著檢查,陳冰的後背上的確長了什麽東西,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好像是起了一層痂。

虎爺看後,說:“這不是陸地上的病。”

“你知道?”

陳冰好奇的看著虎爺,但虎爺隻說了這一句,轉頭就走,叫水蠍子把車上的鹽弄下來,然後準備清水。

陳冰驚問:“張爺,我怎麽了?”

“別擔心,後背起了一層疤,可能是之前匕首傷的,沒恢複好,相當於一個大號的雞眼。”

錢波沒說話,而是和虎爺去準備東西。

虎爺也沒告訴錢波做什麽,兩個人十分默契。

“張爺,我感覺不太舒服。”陳冰的狀態越來越不對。

張千帆立即看到陳冰現在的狀態好像是要暈,錢波在遠處看到陳冰要出事,迅速跑過來,“虎爺說,先用鹽捂一捂。”

陳冰沒阻止,錢波把鹽捂在了陳冰的後背上,陳冰眉頭擰得像麻花一樣。

虎爺也過來了,說:“把他弄到鹽水裏。”

張千帆立即叫人把陳冰弄了過去,現在的陳冰臉色發紅,渾身冰涼,被扔到鹽水桶裏之後,他的樣子才開始恢複。

但陳冰也徹底暈了過去,在水裏沒辦法呼吸,錢波搞了根管子,戳在了陳冰的嘴裏。

“你先歇著,可別死了,在這裏死比死在海裏還痛苦。”

錢波忙完了,問虎爺:“他到底怎麽了?”

“海靈還記得嗎?以前,海靈身上也出現過這個,運氣好,能恢複,運氣不好,得變成地上剛埋掉的那些。”

虎爺的話不是危言聳聽。

“把關猴子叫過來問問,他們應該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關猴子幾個人被叫了過來,他們剛才也看見陳冰的樣子,躲避著張千帆的目光。

“說說,對你我都有好處。人是在你們手下傷的,我拿你們當朋友,沒動你們,你們不能讓我失望。”

張千帆滿眼殺氣。

關猴子想了想,說:“你聽我說件事。你們幹的那些事,可能都沒用,王強騙了伯德溫,他們拿到的照片是從黃樹聯手裏拿的,黃樹聯騙了所有人。你們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