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沒有接黃秀芬的話，因為他也不知道是否在她跟前承認自己的身份，一旦事情真的暴露了，死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你不要緊張。”黃秀芬說，“我爸爸現在不見了，他和你們都是有關係的，至少他找到的地方，是你們想要去的，所謂的霧海秘境，也許不是一個地方。”

“你研究得挺多的。”

張千帆坐了下來，盡量保持體力，他發現黃秀芬在說話的時候，眼睛不時地盯著自己，便轉移了目光，看著她留在這裏的“小書桌”而尋找話題。

“別看了，費了很大力氣弄進來的，王強的人不知道，你有興趣嗎？可以看一看，正好我弄點吃的，這裏是封閉的空間，氧氣大概能支撐3天，3天之後我們就得出去，否則的話我們會憋死。”

“你什麽時候找到這裏的？”

張千帆拿過了書桌上的筆記本。

“王強他們騙了你，他們早就把這裏打通了，不然，為什麽別的沙井裏沒有水，這裏卻有？”

張千帆覺得自己在某些事情上的確欠缺考慮。

他跟尷尬。

他是張家海狼，對於水應該比黃秀芬更加敏感才是，但現實中，他的確沒有對方對水的了解要更加的多。

黃秀芬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了一些封裝的牛肉幹，拆開之後，空氣裏都是黑胡椒味。

“給你。”

黃秀芬給張千帆扔過來一袋子。

張千帆沒客氣。

到現在，他也沒說自己到底是誰，黃秀芬在叫了他的名字之後也沒有再問，兩個人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和平衡。

張千帆翻開筆記本，裏麵記錄著一些數字，他發現，這些數字他在孫太平的筆記本上也見到過。

“你抄過來的？”張千帆問。

“不叫抄，而是默寫，我背下來的。”

“什麽意思？”張千帆不太明白。

黃秀芬說：“簡單點說，這些數字可以推算出來，以後再跟你說，等他們把外麵的雕像弄明白了，我們再說下麵的事，話說，你是張千帆嗎？”

“我……這是什麽意思？”張千帆還是沒承認。

黃秀芬看向了張千帆手指頭指著的位置，筆記本上到內容是一副畫，線條很簡單。

但是張千帆好像從這些線條中看出了什麽。

“你覺得是什麽？”

“地下河係統？”

“差不多吧，我留學的時候，選修的就是水利，你不知道在地殼之下隱藏了多少水，那是人類賴以生存的根源，必須好好研究。”

“那這裏呢？是什麽？”張千帆發現在所謂的水係統中，有一些很大的空腔。

“海眼。”

“這裏真的有海？”

黃秀芬說：“真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麽混的，張家在你手裏，早晚歇菜，這裏是地海，不是地下河，你不要認為你所認為的，要學會跳出來看問題，但是這裏……怎麽說呢，你說說看，我看你說得對不對。”

“我說不出來。”張千帆承認。

黃秀芬說：“你吃飽了嗎？”

“嗯。”

“那你跟我來。”

黃秀芬把旁邊放著的氧氣瓶重新穿好，張千帆也是如此，然後她率先下了水。

在漆黑的水下，潛水員的身上都會有熒光棒，一來是防止走丟，二來可以給後麵的潛水員引路。

不得不承認，黃秀芬的潛水技能十分優秀。

她在前麵潛了大概十分鍾，在通道內竄來竄去，有些地方幾乎過不去，但還是被她鑽了過去。

大概20分鍾之後，他們來到了第一處空腔。

“到了。”

浮出水麵之後，黃秀芬弄亮了熒光棒。

這種熒光棒能亮很長時間，是冷光，不會引發周圍可能存在的沼氣等危險氣體。

張千帆出來之後，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是一個他非常熟悉的地方，和太平洋暗礁石下麵的空洞內的環境很像，他發現眼前是死個人頭雕像，類似於觀音，但看著又不像。

張千帆從來沒有想過這種雕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更不知道是哪一個朝代留下來的。

“四風觀音，我們是那麽叫的，我爸爸跟我說，海裏有些東西，是神，比如說蟲子，你看這裏。”

黃秀芬指著雕像的眼睛。

張千帆探頭去看，發現那是一個類似一寶石一樣的東西，周圍有撬動的痕跡。

這種寶石，和張千帆找到的青銅古鏡非常的像。

而在雕像的頭部，也有類似某些東西折斷的痕跡，但是在水下泡得時間長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折斷的，更不知道折斷的東西到底丟到了哪裏。

“這是什麽？”張千帆好奇的問。

“說不出來，我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也在想這個問題，我想把它撬下來帶回去，但發現撬不動。”

張千帆點了點頭，摸出了漁網刀。

“你幹嘛？”

“我試試。”

張千帆用漁網刀撬動了幾下，沒成功，但是他發現這個寶石不是正常鑲嵌在雕像上的。

兩三米高的雕像，光是眼睛的比例就有人的腦袋那麽大，如此大的寶石如果拿到市麵上，能買半條街。

這種東西不應該是寶石。

而像是……

張千帆也不好說。

他想了想，拿出了打火機。

黃秀芬問：“你又要幹什麽？”

“你等一下。”

張千帆打亮了打火機，湊近了，照亮了寶石。

這是一塊說不出什麽顏色的寶石，如果非要給它命名一個顏色，應該是……藍色，不對，應該是藍綠色。

火焰靠近了之後，張千帆終於確定了。

這的確不是寶石，而是蟲卵。

因為在裏麵，有一個胚胎。

但是張千帆不確定這個蟲卵到底是死是活。

但是他想到了在大海某一個島上的經曆，在那裏出現過很多這樣的蟲卵。

“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張千帆立即拉著黃秀芬要走，黃秀芬正好奇張千帆能不能把上麵的“寶石”撬下來，不舍得走，但是突然聽到哢嚓一聲。

“寶石”裂開了。

隨後，從裏麵流淌出來一些透明的**，滴到張千帆腳下的水麵上，突然冒出一團藍色的光。

隨後，裏麵鑽出來一個怪異的蟲子。

張千帆額頭冷汗直冒。

因為蟲子的腦袋，是一個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