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羅正明隻有三十來歲,頭發烏黑,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打著領帶,舉手投足,像極了一個活絡於商場之中的精英分子。

他給張千帆的感覺是,這個人不是本人,應該是羅正明的替身,或者是被羅正明訓練出來的,用於擋在他之前的一個代替者。

和替身不一樣的是,他不能夠替羅正明做任何決定,隻是應付差事。

而取決於張千帆是否能夠發現的前提之下,他把所有的問題都拋了出來,以此來迷惑張千帆的視線。

五華街283號到底是什麽所在,張千帆心裏比較清楚,但今時今日的五華街,也許不是當年他熟悉的那個地方了。

那個遊戲廳和娛樂場所似乎已經**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可能是一種他也不知道的力量在掌控著的一切。

他跟前站著的人,以及這裏麵的陳設和裝修都在證明著,此時的羅正明絕對不是他概念當中那個知識分子。

他要給張千帆介紹他的科研所。

他的科研所就在283號的5樓,這裏有一間大概300多平方的辦公室,中間用玻璃隔出了許多個小房間,裏麵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資料,以及從海裏麵撈上來的那些殘次品。

大部分都已經破碎了,還有一小部分是完整的,但顯然是拚湊出來的,修補的技術還算過得去,上麵用一些明膠粘了起來,再經過高溫的處理,看起來像是剛剛從海裏麵撈出來一樣。

“這是我的辦公室,我一直都在這裏工作,這些年來他們都覺得我在海裏麵淹死了,我也覺得我死了,從海裏麵上來之後,我就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思維清晰,身手敏捷,每天下午我都會做八百個俯臥撐,你是不是覺得有點誇張了?”

“沒有。”張千帆的回答非常的簡短。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羅正明說,“你在懷疑我,你肯定聽到了從海裏麵的傳上來的那些消息,以及科考船遭遇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你在海裏麵碰到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

“哦。”

張千帆不做任何回答,也不做任何辯解。

他不想和羅正明討論關於海裏麵的任何事情,就想知道眼前的他找自己來到底是什麽事情。

“你不要著急,我先帶你參觀一下我的研究所。這裏也就四個人在工作。孫太平去內蒙古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還有另外兩個人外出采購了,下麵的人是泉州本地勢力來保護我的,其實也是假的,你們要小心一點,我們的談話他們都能知道,對了,你們有沒有在我身邊安插張家的人呢?”

“不知道。”

張千帆還是那個態度。

羅正明笑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你就會相信我。”

羅正明帶著張千帆來到了一個檔案櫃跟前,他從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從其中翻找了很久,才確定了其中一把。

然後他將鑰匙塞進鎖孔,扭動了一下,檔案櫃的門哢嚓一聲打開了。

羅正明教授回過頭來有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看了張千帆一眼,隨後將櫃門打開。

在櫃子裏陳列著許多從海裏麵撈上來的古金,這些金子也叫海金,受海水浸泡,上麵長了一層叫鹽沙的東西。

這東西不能翹,否則會把它原來的造型給破壞掉,也不能仿製,因為這是靠時間沉澱的,海水流速和溫度不同,形成的鹽沙完全不同,有時候兩件東西在海底相距兩米,形成的鹽沙都會不同。

所以有它在,就證明這東西是真的。

櫃子裏的東西非常的值錢,張千帆無法用金錢來衡量出具體的一個數字,他隻是知道這一櫃子的東西足以將這五華街買下來。

原先虎爺說五華街全是賣古董假貨的話隻是適用最近的一段時間,大概是五六年前。

在三十年前也就是張千帆出生前的那一段十多年時間,五華街充斥著各種從海裏麵撈上來的那些海金。

他曾經聽張道海說過,在五華街甚至能夠看到海金花和海蓮花那樣的海洋植物和生物。

大部分東西被撈上來之後都用蠟封存,在不見空氣的情況下,它們能夠保持原來的樣貌,而且在運輸過程當中也會避免破壞。

羅正明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類似於燭台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打開了燈光,燈光正好照射在這個燭台上。

燭台大概三十厘米高,酷似一個被翅膀包裹起來的女人,形狀美得無法形容,通體發白,呈現出令人著迷的玉色。

張千帆的目光頓時被這個燭台給吸引了。

“你知道它是什麽嗎?”

“不知道。”

羅正明似乎知道張千帆會這樣說。

他得意地說道:“這是海裏麵的一種竊聽裝置,通過它能夠聽到海洋裏麵的聲音,不信你可以試一下。”

張千帆不想讓羅正明多想,或者說他也想聽一聽這個所謂的竊聽裝置到底能夠發出怎樣的聲音,於是將耳朵湊了上去。

在那個瞬間,張千帆似乎真的聽到了,從燭台裏麵冒出來的一種莎莎的好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語的聲音。

這個聲音張千帆也曾經聽到過,在太平洋的某一個小島上,並且持續不斷很長時間。

他認為這是一種隱藏在周圍的某個人,可能是古海國的人,也有可能是黃家的人在說話。

不管是哪一類人,他的的確確地聽到過這樣的聲音曾經在他的耳朵旁邊出現過。

毫無疑問的是,張千帆將所有的聽到的這一類的聲音歸納到了一起,他瞬間意識到,在太平洋島上所聽到的那些聲音其實並不存在。

聲音是從他的耳朵裏自然而然的產生的,而不是在這個燭台上。

燭台隻不過將聲音引出來了而已。

我們可以把這個聲音理解為一種耳鳴。

第一次產生耳鳴的人會認為周圍有人在跟他說話,時間長了以後他就會認為這是真的,並隨著自己的行動,而一直跟隨著他。

張建歡的現在的理解就是這樣的。

他看著羅正明以一種非常不解的表情尋求答案,但又覺得羅正明似乎在欣賞著自己的震驚的表情。

張千帆把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燭台上,它像是一個飛天的女神,在她的頂部有一個平頂。

張千猜測這個燭台它不是單獨存在的,在它的上麵應該還頂著什麽東西。

“這上麵的東西呢?”

羅正明教授並沒有直接回答張千帆的問題,而是詢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什麽聲音了?”

“聽到了,感覺,像是有人在窺視我。”

“我也覺得是,我跟你講講我自己吧。”

羅正明講起了他的過去,從他的工作,一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