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麽？”

張千帆警覺。

那名水蠍子仍然在看，過後抬起頭來，說：“沒看清，等會再看看。”

十五帶著傷。

之前他在落到木船殘骸內的時候，胳膊和臉部都有傷，他不放心，來到水蠍子邊，朝水裏看了看，也沒看到什麽，衝著張千帆搖了搖頭。

張千帆信任十五，但陳冰不。

他也來到水蠍子所站的那處位置，看了一眼，同樣搖頭。

木板很大，長有百米，寬也有三十多米，如此大的木板，承重量也很大。

張千帆他們一共十三個人，天還亮著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麽，夜裏，氣溫下降，他們開始湊團。

木板上不能升火，海王爪抓到的鯊魚肉，去掉皮，隻能吃肉。

鯊魚肉的味道非常大，刺鼻，一般人無法下嘴，張千帆吃過幾次，味道說不出來的無法形容。

血液引來了更多的鯊魚。

最恐怖的不是這些，我們的船沉了，晚上的氣溫很低，隨時都有可能再起風，若是再掉進海裏，九死一生。

張千帆認為，剛才那名水蠍子肯定看到了什麽。

但是他因為某種原因，不方便說出來，或者不能說出來。

張千帆沒有點明，而是把錢波叫了過來。

“有遺言要交代嗎？”

錢波的聲音在哆嗦。

他在害怕。

這是無法排斥，恐懼誰都有，隻不過有的人表現了出來，有的沒有。

“你在怕，我知道。”張千帆說。

錢波無奈道：“我也知道你在怕，話他媽說不會說，你得說一個解決辦法，總不能真在這裏等死吧，你是海狼，我不是。”

“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麽忙？我哪有空？”

“你想不想要寶貝？”

“說吧，什麽事？我盡量啊！”

張千帆想了想：“你小點聲，你幫我盯著水蠍子，我懷疑這裏麵有人冒充了我的人。”

“你是在懷疑十五？”

錢波聲音很大。

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距離不遠，十五肯定聽得見。

“天快黑了，你小心點，出了事，我暫時管不了你。”

張千帆越這樣說，錢波就越害怕。

杏花一直在哭。

陳冰和十五保持距離。

水蠍子們聚集在一起，都不說話。

氣氛沉默。

但誰都知道，如果不想辦法，大家都得死。

等待是最痛苦的，問題是，大家都知道沒有辦法，天陽漸漸落山，海麵上的光也逐漸變得微弱。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錢波揮揮手。

張千帆坐在木板的邊緣，看著海裏不時遊過來的鯊魚。

他手裏還有漁網刀，還有鯊魚哨。

但暫時沒有用，想了想，隻有等天黑。

隻有天黑了之後，有些東西才會出來。

“大家休息，聚集在一起，不要散開。”

水蠍子在張千帆的身後坐定，有人躺了下來，聚集成一團。

十五和陳冰中間隔著八個水蠍子。

杏花和錢波離得近。

張千帆坐最邊上，目光所及，能看到所有人。

兩個小時之後，天完全黑了。

海麵上開始出現一陣陣邪風。

木板開始隨風搖晃，但目前局麵還在掌控當中，張千帆一直都沒有睡，他睡不著。

他需要找到問題所在。

錢波也沒有睡著，他是怕，和張千帆不同，張千帆是有心事。

杏花受不了疲倦，已經入睡了，水蠍子們有序的分出一個人出來放哨。

陳冰和十五都睜著眼。

“陳冰，十五，你倆看看，附近還有沒有鯊魚。”

“好。”

兩個人答應。

見張千帆沒睡，心事重重的錢波湊到了張千帆的跟前。

“老張，我問你個事。”

錢波實在睡不著，來到張千帆的身邊詢問。

張千帆就在等著錢波。

“什麽事？”

“咱們能活下去嗎？”

張千帆搖頭：“不能。”

“你他媽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你別說話。”

錢波不再說話，等到淩晨2點多，終於，除了張千帆之外，所有人都睡著了。

錢波也睡了，這讓張千帆有點意外，因為接下來，有事需要錢波幫忙。

沒等張千帆去喊錢波，水蠍子當中放哨的開始有了動作。

張千帆就知道他主動放哨，肯定是有原因的。

張千帆迅速躺下來，假裝睡著。

那個水蠍子抬頭左右看了看，站了起來，來到了那個位置。

那是東南角，位置被張千帆留了下來，原本十五就睡在那裏，但聽到張千帆和錢波說話，把他吸引了過來。

那個水蠍子來到水邊，繼續盯著水麵看。

好像水下真有什麽東西。

張千帆沒打擾他。

他看了一會，又回去了，把另外一個人叫醒。

張千帆很奇怪。

不可能，他為什麽什麽都沒做，隻是朝水裏看了看？

他沒有去管。

另外一名水蠍子開始放哨，張千帆堅持不住，眯瞪了一會，但模模糊糊的，他感覺有人在推他。

張千帆睜開眼。

發現錢波。

張千帆沒說話，黑暗裏，錢波在他的手心裏寫字。

海麵上無光，這是絕對的黑暗。

四周都是黑的，難以想象，錢波還能找到張千帆在哪。

張千帆未動，感覺錢波在手心裏寫了一個字。

人。

張千帆不明白，但被錢波推了推臉頰，張千帆的腦袋轉了過去。

果然，在木板邊，有光，光來自水下。

令人驚悚的是，在木板邊緣，還蹲著一個人。

是放哨的那個水蠍子。

不是之前神神叨叨的那個。

錢波之後就沒有了動作，這家夥是個夜貓子，經常淩晨四五點才睡，現在那麽緊張，他更睡不著。

張千帆正要過去詢問，發現陳冰坐了起來。

那道光照得不遠，也就隻有木板一角那麽大。

光線照不出去，陳冰摸了過去，一下子將那個水蠍子提了起來。

“你在這裏做什麽？”

陳冰聲音很大，水蠍子們都醒了，最先醒過來的是十五。

最後一個是杏花。

陳冰把這個水蠍子扔在了十五的跟前。

“管管！”

十五看向了張千帆。

張千帆擺擺手，來到了他看的那個水麵。

“有什麽？”陳冰也注意到了。

水下什麽都沒有，隻是有光。

光來自海底，不知道是什麽發出來的。

十五等人全都過來了，也都沒見過。

但是，杏花開口了。

“這是地獄之門。”

杏花的聲音不大，但極具震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