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說來,一篇小說的後記是我寫的最開心的部分。因為我實在是一個很沒有耐心的人,隻要起了頭,常常不想繼續下去,或者想要直接跳到結尾。這部小說也拖了很久,所以我迫不及待想要完成它。

最早動筆的時候,小說並不叫這個名字,我是想用《葛蓓莉婭》,來講述一個女孩是怎樣變成名利的玩偶。但後來又想,追求名利而迷失自己,這樣的題材也太多了。為什麽不能有一個正麵的,追求藝術的角色?追求藝術所要付出的代價和所造成的傷害,也許並不下於追求名利。

夏瞳絕對不是一個可愛的角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一個虛偽又自私的人。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夏瞳又是一個很真實很普通很矛盾的人:為什麽不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呢?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的眼光?為什麽要被“情義”所捆綁呢?夏瞳最終選擇的是一條很殘酷的道路。但是,她求仁得仁,無所怨恨了。

沒有跳過芭蕾舞的人,也許無法理解這種對技術精益求精近乎變態的行為——為什麽滿身是傷,還要就練習?為什麽每天都要回到把杆前,做最基本的訓練?沒什麽好說的,因為這就是芭蕾。不是現代舞,不是民族舞,不是爵士舞,不是街舞,是芭蕾。任何的動作,隻有一個標準,偏離了,就是錯誤。

我自己極其喜歡這種程式化標準化的藝術。我曾經試過爵士舞,很不舒服。我也試過現代舞,簡直無所適從——我問老師,手擺哪裏?老師說,隨便哪裏。我說,隨便是哪裏?你若不告訴我是一位、二位還是三位,我就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我最終還是隻跳芭蕾而已。

但我絕對是一個classroomdancer。也就是說,我和小說前半部的夏瞳一樣,是個喜歡追求技術,卻不講究表現力的糟糕舞者——當然,就技術來說,我和夏瞳差十萬八千裏。我經常被老師責問:你為什麽老是看地下?你要看正前方,要和觀眾有眼神交流!對於觀眾來說,你的腿如何,他們常常壓根兒不會注意到,反而會看你的臉和你的手。你這樣無趣,觀眾還要看你嗎?

沒辦法,我就是這樣無趣的人。最喜歡是糾結技術的細節。表現力,最多也隻是被我當成一種技術細節來研究而已。最近一個老師說,我跳Kitri的時候沒有那種熱情潑辣的架勢,應該想象自己是全場男士矚目的焦點,還要時刻和他們調情。於是我開始研究怎麽運用手臂肩膀和頭來達到這一效果。老師看了之後還是直搖頭。幸虧我不是靠跳舞吃飯的,否則就完蛋了!

關海大概算是一個理想的小言男主角。可惜這部並非言情小說,所以關海其實淪為打醬油的。至於李亞,他究竟和馬修?洛爾有沒有一腿,大家自己去猜測吧。

最後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和真實的人物、團體無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以下是真實的八卦:

MerceCunningham於2009年逝世。我2008年在費城看到他舞團的演出。MerceCunningham就是被人用輪椅推上台來謝幕的。

ángelCorella,RobertoBolle,和VladimirShklyarov是我喜愛的三位男演員。如果要描述李亞和關海的舞蹈,我覺得李亞像RobertoBolle,有一種優雅又憂鬱的感覺,關海像VladimirShklyarov,有一種大男孩的熱力。ángelCorella是我的alltimefavorite!

瓦爾納大賽(VarnaInternationalBalletCompetition),以前確實是最高級別大賽,贏得瓦爾納,就是贏得了世界。但是現在各種比賽也太多了。文中提到,某位選手的導師躺在地上大唱《天鵝湖》,這是真實的事件。是我的老師當年參加瓦爾納大賽的時候,她老師做的囧事。據說當時這位祖師爺爺喝醉了酒,在評委們開會的房間外,躺在地上唱《天鵝湖》。幸虧我老師的搭檔及時將祖師爺爺拖走,評委開門出來才沒有發現這件囧事。

我一向不怎麽待見巴蘭欽(GeorgeBalanchine)。讀了好幾本舞者的自傳,裏麵提到此人的種種行徑,讓我十分厭惡。

TheSleepingBeauty當真是一本不錯的小說,推薦大家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