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妙妙這麽一哭,旁人沒看到,可是卻嚇壞了賣包子的王嬸兒,“哎呀怎麽了怎麽了大小姐,這這怎麽話兒說的,包子不好吃嗎?”
王嬸兒又是心疼又是著急,趕緊蹲下來一邊給蕭妙妙擦起了眼淚,一邊柔聲哄著關心道。
蕭妙妙死命的搖頭,停止抽泣,又暗怪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這算什麽事兒。被男人拋棄了合該裝出這麽一副可憐樣子在這兒哭麽,這麽想著,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不是嬸兒,我就是…我就是…吃著你的包子…好吃,我許久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了。改日我便一定要買兩籠屜,哦不,好幾籠屜,拿回去,分給我們家裏人吃,一人一個。”
蕭妙妙這一通話,倒讓旁邊人雲裏霧裏,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要從哪說起。不過要說買自己包子,王嬸兒隻得連連點頭,高興著,就連勸慰也更加熱情了。“好好,蕭姑娘,哦不,娘娘,那咱不哭不哭了,不吃包子了,一吃您要哭,走走,嬸兒帶你去吃鴨血粉絲湯去,那個你也愛吃!”
蕭妙妙剛被撫慰好一點情緒,這粉絲湯不提還罷,“什麽?粉絲湯…?!啊啊啊…那個也是我和他吃過的…啊啊啊”完了,又開始了。
眼淚湧出來,蕭妙妙就恨自己不爭氣。這回聲音有點大,引得路人都紛紛側目過來。蕭妙妙倒不是怕丟人什麽的,這些人看她奇奇怪怪,甚至有人在不近不遠的地方圍觀。蕭妙妙忽然很煩躁,也很煩這個地方,這個世界,這些人閑的沒屁事嗎,這要放到現代,誰管你。愛哭哭,愛笑笑。
這哭聲讓人心疼不已。王嬸兒更是不知所措,蕭妙妙一邊啜泣一邊說道:“嬸兒,你說,男人可以愛你,怎麽也可以這麽翻臉不認人。”
要說王嬸兒也是個眼裏不容沙子的直腸子,聽到這話,也壓根兒沒有多想。甚至都不知道蕭妙妙說的就是當今王爺,隻是一味的說話,“不哭不哭啊,娘娘,這幫狗男人都是負心漢!這有錢的男人就尤其是,花花公子一個!真是虧了咱女子姐這麽好,嫁給一個沒出息的。一輩子就搭在裏麵了。”
王嬸兒早年也是被丈夫拋棄,於是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一邊賣包子一遍養孩子,牟著勁兒才走到今天,心中也是怨念不已。
隻是他怎麽一說,蕭妙妙卻覺得個人境遇不盡相同,於是輕聲說道,“嬸兒,我夫君…他人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就…怎麽就那麽生氣!平日裏他不敢對我這樣的。”
“什麽?!夫君?王爺?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得罪得罪,娘娘啊,我也不知道您說的就是王爺啊。那不對,那不對,那一定是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了,娘娘您也千萬別放在心上。”王嬸兒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倒是讓蕭妙妙有點猝不及防。
“來四個包子老板娘!再來兩碗粥!”正說了來了人買包子,用異樣的眼神不時的瞟蕭妙妙,結果被狠狠的瞪了回去。
“來了來了!你先在這兒吃著,不夠了跟嬸兒說,什麽也別想了,吃飽喝足才是正理!”說著王嬸站起來,把沾了麵粉的手往身上搓了搓,便又去忙了。
隻是蕭妙妙越想越傷心,坐在外麵的台階兒上狠狠的又啃了幾口肉包子,他跟我發脾氣,為什麽還要我傷心,當時就不應該說要走,應該和他好好理論一番。
這樣一走也太沒出息了,更可恨的是已經到了這會兒了,他也沒來找我,穆家一個人也沒來!
此時越傷心又越生氣,怪自己太沒出息,不就是不理了嗎,不就是吵架嗎?何至於此。與其這樣消沉,還不如振作起來。
“王爺,該傳飯了。”和田和玉在外麵敲門,見裏麵兒沒動靜,又連續敲了幾下,“王爺,吃飯了,老夫人琴夫人她們都在正院兒等著您呢。”
裏麵依舊沒動靜,和田側耳貼到門框上,“和玉,怎麽裏麵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啊,王爺睡著了嗎?不會啊,這都吵不醒?”
說著他又扒拉開門縫兒往裏麵看。可是視線卻被那屋子中間的屏風擋著,“什麽也看不到啊。”
“壞了!是不是娘娘一走,王爺成日裏也不怎麽吃喝,不會是太思念娘娘,想不開吧!”和玉說著說著嚇到自己,倒吸一口涼氣。
和田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腦袋殼兒,“想什麽呢你臭小子,烏鴉嘴呀。”說著轉身便砰砰砰敲門,“王爺!王爺!吃飯了!再不吃就…”
話還沒說完,門嘩啦一下打開了,隻見穆梟臣一副胡子拉碴的樣子,眼皮子耷拉著,沒有一點血色,也不說話,也不看他們。
這副樣子倒是把她們兩嚇了一跳,“王爺!您…您…這是…”和玉嚇得半天再說不出一句全乎話來。
“我沒事,你們去吃吧,我不想吃。你去正院說一聲。”說著穆梟臣便沿著回廊往外走,也不看路。
“王爺…王爺…院門兒在這邊。”和田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對麵兒。穆梟臣腳下一頓,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走了回來。
二人卻是實在也看不下去了,這樣下去,非得鬧出人命不可。直接擋在穆梟臣麵前跪下,央求道:“王爺!自打娘娘一走,您就飯也不吃,覺也不睡,這都一天一夜了!再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怎麽吃得消,老爺怎麽辦,還有老夫人怎麽辦。王爺,奴婢現在就把娘娘找回來。”
“站住!”穆梟臣此時終於如夢中驚醒一般,大喊道,驚的和田呆在了原地,“不許找她,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去。”說完便闊步出了院子。
“王爺!”和田無奈,雖然心急但也不敢違背穆梟臣,隻能幹跺腳。
穆梟臣此時一個人呆在正院兒父親的書房裏,沒有蕭妙妙的院子,穆梟臣不敢回去。那裏處處都是妙妙的氣息,到哪裏都是她活蹦亂跳的影子,自己躲不開,隻好逃離出去。
此時穆梟臣半躺在羅漢**,正對著格扇門,格扇門上的回紋落在竹地板上,亮堂了整個書屋。索性也不去想。
穆梟臣一直想不通一個問題,此次因與燕國人開官市貿易,太後派欽差李大人來是要巡視乾州這一帶,可為何偏偏要命自己的玄武衛全權接管這次的案子?
並且如此防守森嚴?他這樣重視,倒讓人反而覺得柳老板的死,還有爹爹蒙冤入獄非同小可。難道會與這次官市貿易有什麽牽連?太後到底是想做什麽?
穆梟臣正沉思著,門忽然被推開,思緒被一下子打斷了。“商乙?”
商乙長身玉立在門外,想也不想,先行禮問安,“卑職參見王爺。”
看著穆梟臣一副消沉不已的樣子,商乙也是無奈,但又無從說起。“卑職剛回了院子,他們說看見王爺您來了這裏。王爺您這又是怎麽了?娘娘呢?”
穆梟臣起身,苦笑了一下,此時難得的閃現出一絲疲憊來,輕飄飄的說道,“回家了。”
“回家了?”商乙蹙眉,轉頭左看一下右看一下,“這兒不是娘娘的家?王爺您和娘娘怎麽了?鬧別扭了?”
穆梟臣有氣無力的走到書案邊,隻見略過桌上的筆簾,墨匣,筆筒,印泥,又隨手翻了本書,帶看不看的樣子,“讓她回家了,穆家現在這個樣子,我不能再拖累她了。”說著又是一股湧到心窩子的疼,仰頭長長的歎了口氣。
商乙聽後也是無奈,如果是他,或許也會這樣的吧。“哦對了,我今日來是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各大書院已經同意開門了。”
穆梟臣點點頭,好像沒有太大的高興。其實現在救出爹爹,穩住家裏的生意比什麽都重要。
“其實,當時妙語樓一出來,書院裏也是分成了兩派,一方抵製,一方支持。抵製是因為書院裏本就有一部分生源是因為無書可看,來聽書講學的。這樣一來便中斷了。而支持的一派覺得這樣節省了許多經曆,本就是書本的知識,大家可以自行閱覽,書院便可講一些更有用的東西。當時兩方僵持不下,可最重要的是這些秀才士子們很是看好妙語樓,一開始大家去鬧,也是受人蠱惑,可後來想明白了這豈不是一件好事,此時也就作罷了。”
商乙說著,見穆梟臣隻是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嗯…好,妙語樓…”,穆梟臣的眸光落在了旁邊及胸香幾上的幾盆兒素雅的花草上。
「“臣兒!書齋是爹爹最珍視的地方,你替爹爹看護好,打理好,尤其是那些花草,菖蒲,銅錢草、蘭花、鐵線蕨,別…別讓他們死了!」”
“臣兒?臣兒!”穆梟臣想起爹在獄中最後一聲呼喊,像是忽然被什麽抓住了意念,沉浸在裏麵渾然不覺。商乙在身後搖了幾下自己的肩膀,“王爺,王爺?”
穆梟臣這才恍惚間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