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周圍沒有了人,小皇帝頓時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指著桌上的奏折,“你看看這到底該怎麽辦呀。”

阮璃璃順勢坐在了桌案邊的軟墊上,手肘撐著桌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

“你王叔不在吧。”

畢竟剛才聽他喊王叔,怕不是昨晚一晚都是他王叔在盯著他。

“我上朝前還在,回來之後他就不在了。”小皇帝打了一個哈欠,坐在阮璃璃旁邊,撐著下巴翻著桌子上的東西。

“陛下不介意我看就好。”阮璃璃點了點一份奏折。

“你看你看,你隨便看。”小皇帝像是獻寶一樣,直接把自己麵前的一大推都推到了阮璃璃麵前。

阮璃璃拿起桌子上的紙筆,漫不經心的翻看。

“小師父,近來身體還好?”小皇帝趴在一邊問著。

“還好,”阮璃璃拿過來一份,停頓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鬼殿有一個小太監,字冽。”

小皇帝困得不行,腦袋沒怎麽轉過來。

王叔不是字冽嗎?

可惜王叔那不知道有沒有小太監也是這個字,畢竟太監誰管他字什麽。

“我不知道……”小皇帝眼皮打著架,“是不是有人不懂規矩,衝撞你了?”

“不是。”阮璃璃舔了一下唇角,“我是覺得他挺好的,溫柔體貼,風度翩翩,寬容大度。”

小皇帝閉著眼睛,挑了挑眉,“小師父喜歡,那我到時指派給你就好。”

鬼殿還能有這樣的小太監??

真是神奇。

他還以為都是跟他王叔那樣陰冷狂肆。

小皇帝不停地打著哈欠,沒過多久就睡著了,腦袋枕到了阮璃璃的肩膀上,安靜的靠著她。

阮璃璃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倒是也沒有過多的在意。

畢竟小皇帝雖然十七八歲的人,但是腦袋大約也隻有十一二歲左右的思考能力。

殿內屋子裏,男人皺著眉,坐在王座上聲線玄寒,“可否看見上次我拿的那個花燈?”

陌七猶豫了半晌,四下看了看都沒有看到,“莫不是陛下給收起來了?”

北冥淵抬手捏了捏眉心,冷眸泛涼,“罷了,我自己去問他。”

說著,男人起身,長袍掀起一陣冷厲氣息,陌七後退幾步。

北冥淵走到大殿屏風後,腳步忽然頓住,男人的眸色以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

跟在後麵的陌七瞬間汗毛直立,凝眉看了過去。

遙遙的看到殿中那個熟悉的小姑娘坐在桌案前,旁邊小皇帝心安理得的枕著她的肩膀,一副睡得極其香甜的模樣。

阮璃璃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什麽東西。

北冥淵骨節倏然間咯吱作響,陌七心驚膽戰的看著這一幕。

這阮璃璃什麽時候進宮的??

進宮也就罷了,怎麽還跟小皇帝搞在一起了??

北冥淵忽然冰冷的勾了勾唇,渾身上下爆發出來些陰鷙氣息,轉身回了殿內,嗓音壓抑低沉,“去把他給我叫過來!”

陌七應下來。

小皇帝睡著睡著,莫名嗅到一股殺氣,突然從睡夢中驚醒,慌忙睜開眼睛,就看見陌七走了過來。

“陛下,王殿要您現在就過去。”

阮璃璃聞聲抬起頭。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陌七多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到底對他們殿下做了什麽?

殿下的舉動一日比一日反常。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小皇帝連忙點了點頭,慌忙起身,跟阮璃璃交代了一句,就跟著陌七過去。

小皇帝一到殿內,就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殺氣,像是有一道利劍把他整個剖開。

殿上的男人撐著頭,輕閉著眼睛,聽到小皇帝走過來之後才猛然掀起眼簾。

眼底席卷了些冰冷寒氣,牢牢的盯著下麵的人。

“王叔。”小皇帝膽戰心驚的行了個禮。

“恩。”北冥淵從喉骨深處擠出一個音節。

小皇帝被這一聲弄得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你,”北冥淵拖長了些音節,聲音幽冷,“剛剛在做什麽?”

“我……”小皇帝心虛的移開目光,半晌還是默默的低下了頭,“我在睡覺。”

“你睡哪了?”

小皇帝摸了摸脖子,“我,我隻是叫九小姐來談事情,剛才一不小心才睡著了。”

北冥淵扯了下唇角,眸光陰沉,抬手扔給陌七一個鞭子,“老規矩,先打十鞭。”

“誒,王叔王叔,我知道錯了!”小皇帝嚇得一個機靈,慌忙道。

“錯哪了?”

“我我我不該睡覺!”

北冥淵眸光掃過去,看著他。

小皇帝看著情況不對,連忙改口,“我不該把九小姐叫過來!”

“打!”北冥淵冷聲道,“打到知道為止。”

陌七同情的看了一眼小皇帝,“陛下,得罪了。”

小皇帝一臉哀怨,心說,你得罪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下手輕點。

這個時候,阮璃璃猛地聽到裏麵的鞭打聲和小皇帝的哀嚎,整個人抖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聲音來源的方向。

知道了那個男人在這裏,阮璃璃原本就有幾分緊張,聽到這個聲音更是心驚膽戰。

隻希望他不要過來難為她。

阮璃璃看著紙上記錄好的名單和條目,深吸了一口氣,把名單壓在一邊起身,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桌案。

一支筆從她的手邊滾落,掉在了地上。

阮璃璃彎身去撿,餘光忽然瞥見旁邊一個櫥櫃微開,一個熟悉的花紋措不及防闖入視線。

阮璃璃皺了下眉,鬼使神差的起身上前打開了櫥櫃。

一個小白兔花燈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阮璃璃眉頭擰緊,抬手把花燈拿了出來,“怎麽會在這裏?”

小姑娘咬了咬唇。

莫不是他把她送的東西,又轉手送給了別人?

阮璃璃小臉莫名垮了下來,心口猛然湧上一股怒氣。

她動了動唇,深吸了幾口氣。

想著自己生氣好像也沒有必要。

不過隻是一個花燈,又不是什麽名貴的禮物。他願意給誰就給誰了。

阮璃璃抱著燈坐下來,緩了半晌。

但是為什麽越來越氣了!

阮璃璃索性重新把花燈放回去,推開殿門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