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心領神會,看著稿子,演出一副毫無人性的畜生樣子,笑吟吟道,“你反正也不想要那個孩子,現下祺和郡主也隻有兩三個月罷了,胎還不穩,吾等幫你弄掉豈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哈哈哈。”

“混賬!”沈崇臉色被氣得漲紅,牙關都要咬碎,拚命地掙紮著,被南影三兩下重新摁了回去,“你們敢動她,我們沈家阮家都不會放過你們!”

即便是他不喜歡阮晚清,但單單是妻子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允許他沈家的人被外人欺辱。尤其她還懷著沈家血脈。

但凡有點人性,都不可能答應。

阮璃璃撐著下巴,倒了一杯水,秀眉輕蹙。

這看起來,不像是知道送她三姐姐香囊中有麝香的樣子,那香囊到底是哪裏來的?

薄暮拿著劇本,冷笑了一聲,“可惜,你發妻應該已經聞訊趕來了哈哈哈。”

“你一介廢人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就別掙紮了。”

“你!”

話落,南影抬手直接重新打暈了沈崇。

薄暮深呼吸了一下,喝了杯水緩了緩,懟了下阮璃璃的手臂,“可以不?”

“可以,”阮璃璃點了點頭,“我聽了都想宰了你。”

薄暮唇角一僵:“……不帶卸磨殺驢的昂。”

“你們倆先回別苑等著。一會兒守株待兔。”阮璃璃坐在桌邊,“這邊我來處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風偏冷,天南山腳下人煙更稀少了些,阮晚清匆匆忙忙的提著長劍趕到山腳下木屋院門口。

直接破門而入!

房門之中一片混亂,屋子裏的東西橫七豎八的歪倒著,滿地鮮血,周邊牆壁上都濺起些血跡。

院子裏和屋子中都躺著一些“屍體”。

她一進門,就看到阮璃璃小心翼翼的握住了沈崇身上的長箭。

阮晚清看到滿地鮮血猛地泛起一陣惡心。扶著牆壁緩了緩。

阮璃璃慌忙迎了上去,“姐姐,你怎麽來了?”

她神色複雜的看著阮晚清手裏的長劍。

京中官家女眷倒是極少有懷著孕的女子提著劍就能殺出來的。

阮晚清握了下她的手臂,“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人是我身邊那個侍衛處理的,他去外麵查看還有沒有可疑人了。”阮璃璃看了一眼那邊的躺屍,“我們在圍獵場周圍,半路遇到了些賊人,追到這裏才發現他們挾持了姐夫。”

阮晚清忍著生理不適,上前了幾步。

外麵紫鳶才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看到屋子裏的情形嚇得驚叫一聲。

“現下姐夫怕是不好走遠,受不了路途顛簸,先就近治傷吧。”阮璃璃看向阮晚清。

整個屋子血腥味濃重,顯然他們也不能在這裏多留。

“好。”阮晚清鬆了一口氣,作勢上前要把沈崇扶起來帶走。

阮璃璃見這情形連忙上前攔住,“別別別,我跟紫鳶來就好。”

她甚至懷疑自己這個姐姐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懷孕了。

紫鳶也顧不得許多,一臉焦急,連忙和阮璃璃一人一邊把沈崇扶了起來,走出了院子。

周圍幾戶農家分布零散,隻有一戶還冒著炊煙,顯然還有人在裏麵住著。

阮晚清下意識的提著刀就走上去敲門。

“有人嗎?”

阮璃璃停下腳步,紫鳶也跟著停了下來。

阮晚清敲了一陣,隱隱聽到裏麵傳來些腳步聲。

接著一個清脆悅耳的少女嗓音響起,“誰呀。”

說著,院子門被打開,一個尋常百姓衣著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打開門,隻露出一個縫,“請問你們找誰?”

“姑娘,我夫君受了傷,不方便走動,可否幫個忙暫住一下……”阮晚清從腰間拆下來一個荷包,“這裏是五十兩。”

在尋常農作人家,一年收入左不過也就幾兩銀子。

少女咬著唇猶豫了一下,她身後走過來一個青年男子,“怎麽了?”

“哥,有個人受傷了,想暫住一下。”男子上前,把小姑娘拉了回去,看到門口的情形,連忙道,“救人要緊,既然如此幾位快快請進。”

說著男子就接過阮璃璃手裏的人,把沈崇扶進了屋子裏。

沈崇中箭是穿肩而過,雖不至於要害,但看著仍然觸目驚心,也暫時隻能側躺著防止二次傷害。

“正巧,我平日裏打獵為生,也學過治箭傷的功夫。”男子連忙說著。

“有勞公子。”阮晚清秀眉輕蹙,“我略懂些醫術,隻怕是……”

“姑娘不必擔心,隻要不嫌我是個粗人就好。”男子笑的犯傻,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阮璃璃淡淡道,“姐姐,天色晚了,我怕是得先回去。”

“你先回去吧。這裏有紫鳶,我沒事的。”阮晚清坐在床邊,看著**的人,眉頭緊鎖。

她的眉眼之間神色複雜,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阮璃璃抿了抿唇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剛剛踏到門口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輕喚。

“璃璃,”阮晚清輕吸了一口氣,“今日多謝了。”

阮璃璃背對著她,眉眼間邪痞氣流轉,語氣還是乖乖的,“姐姐可千萬別謝我,妹妹惶恐。”

這謝字,她還真擔不起。

畢竟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外麵一身尋常百姓少女衣著的薄婭端了一盆清水,看了眼裏麵的薄暮。

阮璃璃經過她麵前,輕聲囑咐了一句,“這兩天好好照顧他們昂。”

“放心吧。”薄婭朝著她眨了眨眼睛。

阮璃璃踏出院子沒有幾步,突然夜色濃重的鄉間小路前,一個黑影逆光而立,隔著幾丈遠的距離,遙遙看著她。

男人手裏的鐵骨扇輕輕扇了扇。

月色清冷,照的他手裏的扇子也一並有些清寒。

阮璃璃腳步頓了一下,遠遠的看著他,倏然停下了腳步,接著二話不說就氣鼓鼓的轉身往回走。

遠遠的小木屋裏,躺在地上渾身鮮血的“屍體們”紛紛爬了起來。

“唉呀媽呀,可算是結活了。”

“教主不知道給多少工錢。”

“我覺得我超脫了,不僅能把活人變成死人,還能把自己變成死人。”

北冥淵看著她,眸底映了些星光,唇角帶了幾分笑意。

阮璃璃剛一回頭,接著男人就站在了她的麵前。

“你幹嘛。”阮璃璃後退幾步。

“我也隻是處理了那些人,去外麵查看還有沒有可疑人。”北冥淵唇角噙著笑,別有深意的開口,順勢目光掃向了那邊的小木屋。

小木屋爬起來的“屍體們”一秒趴下,完美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