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聿彎了彎唇角,“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隻有我不會騙你。”

“昆侖山下蝴蝶穀裏的千日紅快開了,要不要過兩天跟師父回去看一看?”

阮璃璃反應了片刻,坐在斯聿身邊,晃了晃小腿,“不了,新帝盯上天毒了,估計現在正編排著罪名。”

“我覺得我有必要跟落焰閣談一談,畢竟是他們滅了方家滿門,憑什麽叫我頂鍋。”

斯聿點了點頭,很漂亮的甩了一個鍋,“近來你不方便露麵,還是叫月嵐去吧!”

正端著小碗,給麵前人喂飯的月嵐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手一抖,一碗粥直接扣在了男人的身上!

麵前人呼啦一下子站了起來,碗掉在地上徹底摔碎,他睜著黑亮如寶石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著月嵐,“……灑了,好燙。”

月嵐摸了摸鼻梁,又打了一個噴嚏,“北司寒,你就不會自己吃飯嗎?”

月嵐才反應過來,腦子壞掉了又不是手壞掉了,她幹嘛要喂他?

小皇帝如今流落在外,去了所有的皇家華飾,他自己幾乎都不記得自己叫什麽。

還是月嵐問了一整天,才問出來。

“姐姐好凶凶~”北司寒黑亮亮的眼睛裏滿是委屈。

“人家好怕怕~”

月嵐:“……”

“覺得我凶你別跟我走啊?”

“你騙我!你說有花燈看的!”

月嵐攤手,“不好意思,本人姓花,名燈,叫花燈。”

“你敢說你沒看我嗎?”

“你!”北司寒氣的氣息不穩,小肚子一鼓一鼓,轉頭氣哼哼的蹲在牆角畫圈圈,“大騙子!”

院子裏剛把消息送出去的薄婭頓了一下,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副場景。

這怎麽又吵起來了?

這已經是他們倆昨天晚上回來之後吵得第五次架了。

薄婭歎了一口氣。

月嵐最近脾氣暴躁,偏偏撿回來小皇帝還是個傻的,完全是在挑戰月嵐的耐心。

村口路過的大娘遠遠的看到屋子裏的場景,連忙笑眯眯的提著籃子迎了上來,“誒呦,姑娘,怎麽又吵起來了。”

“哎,要不要考慮一下我今早跟你說的,村頭老王家姑娘,雖然是個三婚,但是家裏有點錢,不介意這個小傻子入贅的。你們兩個姑娘家,帶著一個男人也容易被說閑話,不如把他賣了,老王家說了能給十兩銀子呢!就一個傻子,十兩太劃算了!”

月嵐臉色更差了些,冷眸掃了過去。

薄婭轉頭連忙去推大娘出門,“大娘,我今早上看您穿的那裙子很好看呢,怎麽換下來了?”

老大娘不死心,“丫頭,我跟你講,一個傻子罷了,留著你們能幹什麽,不還是個沒用的廢物,什麽都做不了,他隻會拖累你們!趕緊處理掉多好?”

主要她還有二兩銀子的分紅。

蹲在角落裏的北司寒手指一頓,聽到“廢物”兩個字的時候,眸底突然染上了幾分落寞,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可不就是廢物,累贅嗎。

“大娘,您別說了,趕緊回家吧。”薄婭多少也有些著急。

這裏麵的是什麽傻子啊,是皇帝啊!

九五之尊的皇帝!

“喲,這麽聽不得勸啊,”老大娘看了眼薄婭推她出門,表情突然詭異了些,像是為了激怒她們,惡意揣測著,“你們倆姑娘這麽護著一個素未謀麵的傻子,該不是……”

月嵐緩了幾口氣,突然起身冷著臉轉頭走了出去,對牆角的人說了一句,“給我好好呆著。”

“砰”的一聲關上了房屋門。

北司寒整個人愣了一下,屋子裏隻剩了他自己,轉頭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啊!”

外麵突然傳來一聲誇張的慘叫!

薄婭睜大眼睛看著麵前的人,自覺的後退了幾步。

整個天毒教上下都知道,教派裏麵有兩個人發脾氣的時候絕對不能圍觀吃瓜。

一個是阮璃璃,一個就是月嵐。

阮璃璃是打人的時候會濺人一臉血。

月嵐就是氣急了,連看熱鬧的一起打!

沒過多久,地上的老大娘鼻青臉腫的捂著臉。

“滾!”月嵐抬了抬頭,目光尖銳冰冷。

“再多說一個字,老娘撕了你嘴!”

老大娘恨恨的看著她們兩個,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

月嵐推開房門的時候,屋子裏那個人還蹲在牆角,月嵐冷著臉拍了拍桌子,“回來吃飯。”

北司寒試探著回了回頭,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站在原地踟躕不動。

“你不過來,在那裏站著做什麽?”月嵐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裏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的開口,“衣服……衣服弄髒了。”

月嵐看著他衣服上還是她剛才撒上去的湯汁,輕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向裏屋,“那你跟我進來!”

月嵐進了裏屋,從衣櫃裏拿出來幾件薄暮的衣服。

“自己換衣服會嗎?”月嵐仰起頭看著他。

“我我……”

月嵐猛然反應過來,她幹嘛要問這個問題,直接把衣服放在了**,“不會你也自己換!”

他說不會,難道她還要負責給他換衣服嗎?

月嵐立馬轉身離開。

房門關好,屋子裏的男人彎了彎唇角,語氣還是低幼奶氣,“姐姐總是凶巴巴的。”

月嵐關上門就聽見這麽一句指責,麵無表情的挑了挑眉毛。

凶怎麽了?

有本事你找個不凶的。

璃璃不凶,還是讓她帶帶她的乖徒弟。

而此時,不凶的阮璃璃正奶凶奶凶的站在攝政王府臨淵閣前,牢牢地盯著流雲。

“那隻小狐狸是我的。”

對麵流雲懷裏抱著白生生的小狐狸,抬眼瞥了一眼阮璃璃,一隻手直接摁住了小狐狸的脖子,裝作沒聽見阮璃璃的話,“這不是阮姑娘嗎?您是來搬東西的吧。”

“青箬正忙著把姑娘你的東西都從殿下的屋子裏搬出來呢,你倒是有空來這裏?”流雲貌似友好的笑了笑。

“我再說一次,煩請姑娘把它還給我。”阮璃璃沒那麽多耐心。

小狐狸眼巴巴的看著阮璃璃,整隻都掙紮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