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司宸沒有說話,隻是勾著唇笑著,眸底還映著不遠處尉遲戎眼底的玩味。

他當然看到了,北冥淵先前最不屑出入這種場合,現在竟然親自下場護短。

這出戲當真越來越有趣。

殿堂之上,大部分人隻看到一個人把阮璃璃帶走了,遠遠看過去辨不得身份,琢磨著像是鬼殿的侍衛。

紛紛揣測起來。

“是不是那丫頭勾搭旁人被帶下去警告了?”

“王殿都把人趕出府門了,那肯定是沒有什麽感情的,要是喜歡不是早就留在身邊抬位份了嗎。”

“八成是怕這個野丫頭丟了皇家臉麵,才把人帶走的。”

“那丫頭,怕不是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瘋了。”

阮雲靜坐在下麵,自從從台上下來之後,她就滿臉通紅,臉頰上燒的厲害。

以往這種場合她都是悄悄的坐在下麵,看著五姐姐獻藝,現在輪到了自己才是真的有些緊張。

阮雲靜無所適從的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盞。

不經意間,察覺到丞相府梁家那邊有一道視線始終落在這邊,阮雲靜沒有抬頭,臉色卻倏然間冷了下來。

她方才還狂跳不止的心髒一下子安靜了。

仿佛周圍的一切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沒有給她再度喧囂的機會。

阮雲靜心靜如止水,恍然發覺,心如死灰大約就是這樣的感覺。

阮雲嫣在旁邊悄悄地看了一眼姐姐,不自覺的攥緊了帕子。

直到宮宴結束,阮雲靜草草告退之後,準備回房。

今日阮家人離開之後,她怕是就回不去了。

官家夫人自聚一處,留在楓葉林的院子裏,文物百官都跟著北司宸在隔壁。

梁燁進殿隻是遠遠的看見在大殿門口,阮雲靜從一個小門走了出去。

距離他也不過百米遠。

梁燁一時間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咬著牙四下看了看,支開了身邊小廝,便朝著阮雲靜的方向追了過去。

卻偏偏,少女明亮的背影恰到好處的落在了北司宸的眼中。

北司宸眼底帶過一道明光,並未放在心上,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宮人,派了一個太監去跟蹤他們。

不管抓到什麽把柄,都能成為日後他拿捏她,拿捏阮家的籌碼。

梁燁一路躲著人多的地方,專門從小路上去。

阮雲靜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走路都拿捏著分寸,自然很快就被追上。

直接被梁燁攔在了半路!

芷蘭看到梁燁,神色突然慌張,“梁公子,你來做什麽?”

“你先下去,我有話單獨和你們小姐講。”

“可是……”

“下去!”梁燁冷聲道。

“梁公子有什麽話,非得要我的婢女離開才能說?”阮雲靜抬頭看他,“有話就直說吧,我還趕時間。”

“雲靜,你能不能別這樣了,剛才我隻是一時氣急才說重了話。我們即便沒有緣分,難道連朋友也做不了了嗎?”

“一時氣急?你氣什麽啊?”阮雲靜牢牢地看著他,“你在氣雲嫣害我入宮,還是氣她毀了你我的婚事?”

“你還能不能好好的說話!雲嫣她是無辜的!”梁燁皺起眉頭。

“那我問你從頭到尾我做錯了什麽嗎?我就不無辜是嗎?我活該是嗎?”

“雲靜,你聽我說,這樣的結果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梁燁上前握住阮雲靜的肩膀,細細的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難過。”

阮雲靜抬手擋開他,後退了幾步,“你別碰我。”

“雲靜,我理解你,我理解你的難過和委屈,你以為我不難受嗎?你知道我知道自從你要進宮我每天都多痛苦嗎?”

阮雲靜移開目光,眼眶逐漸的帶上了些水霧。

“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我們都沒有錯,錯在楚王!你該恨該怨的人是他,如果不是他如今也不會到這樣的地步。”梁燁耐心勸慰著阮雲靜。

阮雲靜恍惚了片刻,心口像是滴血一樣疼。

是,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舉兵篡位,所有的一切都會很順利平和。

她就不會淪落至此,成為宮中被囚禁的金絲雀。

梁燁歎了一口氣,“雲靜,若是你信得過我便等著,楚王坐皇位絕對坐不了多久。”

“等到楚王大勢將去的時候,我一定會把你接出來。”

阮雲靜秀眉輕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什麽意思?”

“楚王必定會自食其果,這皇位他早晚是坐不穩的,你在宮裏隻需要假意逢迎,我會時常與你聯係。”梁燁壓低了聲音,“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護你周全,等你出來,我梁府正妻的位置始終是你的。”

躲在暗處的小太監細細聽著他們兩個的談話,眸底滑過些許精光。

阮雲靜楞了一下,“那雲嫣呢?”

“雲嫣什麽不是事事先讓著你,她一定會為你留著正妻之位。”

阮雲靜眸子鎖住眼前的男人,難以置信他的話,纖細的手指輕顫了下。

梁燁還想要再說什麽,突然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梁燁那張俊顏之上!

響亮的巴掌聲回**在空氣中格外的刺耳。

梁燁直直的被阮雲靜打偏了頭。

“混蛋!你把我當什麽了?你把雲嫣當什麽?你是把我當做你送進宮的細作,還是把雲嫣當做你隨手拿過來消遣的玩物!”

“我告訴你,你梁府正妻的位置我不稀罕!”

“還有!我阮家女兒寧可嫁平民為妻,也絕不做妾!”

他從未想過一向是乖順的阮雲靜,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小姑娘,竟然會出手打他。

阮雲靜怒火中燒,深吸了一口氣,收了手仰起頭,“梁燁,我警告你!新帝後宮無人,此番我進宮,最起碼是個妃位。”

“我朝規矩,朝臣需向妃位以上行跪拜禮,從今往後搞清楚你的身份再來跟我說話!”

阮雲靜扔下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芷蘭慌忙追了上去,阮雲靜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如是活動了一番。

打的太狠,手心火辣辣的疼。

梁燁被打的耳朵一片嗡鳴,站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阮雲靜離開。

這個時候,一棵大樹之後的太監公公從角落裏探出身子,別有深意的瞧了眼裏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