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司宸聞聲便知道,隻是“恩”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麽。

很明顯就是默認了唐素說的話。

他知道有天毒教的人在這裏看著,大概率是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佩尋站在旁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心裏暗搓搓的想著,這個確實是個憨憨,老娘跟你說了你還不信。

唐素猶猶豫豫的看了一眼佩尋,很快便也避開了目光。

他莫名其妙的覺得佩尋的眼裏似乎有些嫌棄。

唐素摸了摸鼻子,總不好信不過北司宸。

“把這些人都關押起來,等他們醒過來好好盤問一下,他們是誰派過來的。”

北司宸皺著眉,臉色很是難看。

原本以為現在他們的關注點應該在他的身上,他們想要弄死的是他,為什麽會盯上阮雲靜。

另一邊阮雲嫣坐在房間裏,一整晚都沒有聽到那些刺客的消息回應,不自覺的有些心慌。

如果人要死了,那應該早早的就有消息了,怎麽到現在還沒有人來回話。

阮雲嫣連聲催著跟在她身邊一直打哈欠不敢睡的翠兒,“你去幫我看看那邊院子裏有沒有什麽動靜。”

翠兒的哈欠咽回了嗓子裏,“啊娘娘,現在去嗎?”

翠兒看著外麵還黑漆漆的天色。

她並不知道為什麽王妃娘娘這麽晚了還不休息,更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三更半夜的還要去看南姑娘那邊的情況。

這能有什麽情況啊,大家都在睡著。

翠兒遲疑的時候,阮雲嫣已經不太高興了,催促著,“讓你去你就去,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是,娘娘。”翠兒弱弱的回應著,轉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她咬了咬唇,多少這樣的天出去她還是有些害怕的。

尤其是他們這邊周圍看守的衛兵哥哥們也少。

翠兒拿了一個燈籠,悄悄的出了屋子。

離開了王妃的院子,她才忍不住嘀咕著,“娘娘今天這是怎麽了?”

“怎麽這麽晚了還要我出去……”翠兒縮了縮自己的手,多少感覺外麵有些冷。

燈籠裏的燭火光芒隨著外麵的冷風晃了晃。

翠兒打了一個哈欠,走過這一片清冷的院子。忽然看到了外麵燈火通明。

接著就是來來往往的人。

有侍衛遠遠的看見翠兒,大喝一聲,“那邊什麽人?”

翠兒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我是王妃娘娘身邊的。”

侍衛帶兵走了過來,“這麽晚了在這裏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呢?”

翠兒轉了轉眼睛,“大人,是娘娘讓我來看看這邊怎麽了。”

她倒是沒有撒謊,但是在王妃那邊的院子裏,其實是聽不到這邊的動靜。

侍衛回頭看了眼那邊燈火通明的天色,“沒什麽事,讓娘娘放心,剛才有幾個刺客到了南姑娘的院子裏,不過現在都已經收拾掉了。”

“刺客?”翠兒嚇了一跳,驚愕的看著他們,“好端端的怎麽會有刺客呢?”

侍衛擺了擺手,“南姑娘身份特殊,偶爾會有招惹殺身之禍也是正常,娘娘那邊還好嗎?”

“娘娘並沒有什麽是非的,那邊一直安靜著。”翠兒伸了伸脖子,往那邊看了看,“那王爺現在知道嗎?”

“王爺已經從宮裏趕回來了。”

翠兒並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聽著就有些害怕,緊跟著問道,“刺客是哪裏的啊?”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那些人已經被控製住了,現在還處於昏迷的狀態,等著他們醒過來了,王爺會好好的盤問的。”侍衛說著,“姑娘還是快點回去吧,這裏不能有閑雜人隨便轉,也不安全。”

“好。”翠兒應了一聲,隨後就連忙小跑著往回走。

阮雲嫣聽著翠兒回來稟報的話,頓時心底涼了半截,“你說那些人昏迷著,還沒有醒過來?”

“是,聽說是等他們醒過來之後,王爺再去盤問他們的來曆。”翠兒並不知道阮雲嫣真實的擔心著什麽,隻以為她和自己一樣都是聽著這些話有些害怕。

阮雲嫣咬了咬唇,沉默了許久沒有吭聲。

“娘娘,您都一晚上沒睡了,再熬下去就要天亮了,不然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翠兒實在是困得不行。

“好,我就是有些心慌,果然是前麵有事情了。”阮雲嫣眉眼微動,假模假樣的說著,“今天晚上就先這樣吧。”

“我扶您回去休息。”翠兒上前幾步,剛走到房門口就被阮雲嫣攔了下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休息就好了,你在外麵守著,如果有人過來通報事情,你及時過來稟報我。”阮雲嫣說著,就轉身進了屋子。

翠兒答應下來,乖乖的守在了外室。

阮雲嫣在屋子裏踱步走了一會兒,如果明天那些人醒過來了會不會把南離驍給供出來。

這要是供出來了他,會不會把她也給供出來?

阮雲嫣來回走動著想了想,越想越著急。

畢竟她和南離驍之間隔了一層,那些殺手即便是被捕了,大約是不會直接拿到她這邊的消息,把她一並給供出來。

北司宸在院子裏的涼亭裏坐著,唐素過來傳話的時候,北司宸的眼底一片青黑,眼中帶了些紅血絲,抬眼看過去的時候把唐素著實嚇了一跳。

唐素張了張嘴,支支吾吾的看著北司宸的眼睛。

北司宸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有話快說!”

“哦,那個,那個昨天晚上的刺客醒了。”唐素連忙稟報著。

北司宸這大約又是一晚上沒有合眼,整個人顯得疲憊倦怠,沒有一絲生氣。

“走。”北司宸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起身,朝著身後的侍衛擺了擺手。

旁邊的眾人隨著北司宸的手勢跟了上去。

北司宸走了幾步,恍惚間想到了什麽又停下來,折返回來,朝著一旁的佩尋做了個手勢。

佩尋順勢上前,“王爺有何吩咐?”

“照顧好你們家主子,如果她醒了記得告訴我。”北司宸嗓音有些泛啞,大約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聽起來都沒有什麽精神。

“是。”佩尋答應了下來。

北司宸多少放心了些,徑直朝著那邊的關押室走了進去。

漆黑昏暗的房間裏,放著一排一排的刑具,看上去就有些觸目驚心,令人膽寒。

北司宸走進去的時候,便是撲麵而來的濃重的血腥味。

有獄卒迎上前,“王爺。”

“說了什麽?”北司宸言簡意賅的問著。

“有幾個倒是嘴硬進來沒多久就服毒自盡了,有幾個攔下來的及時,經不住嚴刑拷打已經著了,不過看起來,他們來的名頭都不太大,大約就是尋常混江湖的閑散殺手,層次並不高。”

北司宸掃過眼前的幾個人,冷聲問道,“是誰派他們來的?”

“他們也不知道,畢竟是秘密任務,雇主的身份他們也不便多問,隻知道拿錢辦事。”

“拿錢辦事容易。”北司宸嗓音沙啞,“那就問問他們,怎麽樣跟他們的雇主接頭好了。”

獄卒聽著北司宸的吩咐,轉頭朝著手下遞了一個眼神。

手下立馬把旁邊一個人拖到了北司宸的身邊。

獄卒一盆水潑了上去,那個昏迷的人才悠悠轉醒。

“王爺問你,你們平時都怎麽跟雇主接頭,在哪裏接頭?”

男人身上極致的痛苦讓他皺了皺眉,他微微睜開眼睛,嗓音沙啞的呻吟了幾聲。

獄卒彎下身,靠在男人的耳邊。

“夜裏子時過三刻,南大街街頭一顆老槐樹下,交餘下金額。人沒死,就在醜時過三刻,還之前的定金。”

北司宸聽著,沒有說話,眼底的光芒卻越來越暗,“帶人去守南大街。”

北司宸的兵守一整夜的南大街,過了醜時並沒有人出現。

唐素遠遠的看著,等到卯時天色都亮了起來,街道上才出現了打更人和早市的小販。

北司宸坐在閣樓之上,看都沒有看南大街的那一顆槐樹。

“王爺,怕是消息已經走漏了風聲。”

“這種時候,他們如果知道了人沒死,八成也是不會在要那些定金了。”北司宸漫不經心的開口。

兩人沉默了一陣,北司宸突然之間看向唐素,“你說,按照她現在的情況來講,是誰非得要她死。”

唐素聽著北司宸的話,一時間也愣了愣,這情況聽起來就不太對勁。

南姑娘一個女孩子已經被關在了楚王府,本來就是一個姑娘家,也沒有什麽行動力,這個時候她對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脅。

要麽就是南姑娘知道誰的秘密,她在楚王府就會有把秘密透漏給北司宸的風險。

所以才想要殺她滅口。

但是問題是,南姑娘都已經被關在這裏將近一個月了,要殺也早就殺了。

除非並不是什麽秘密,而是南姑娘在這裏就會對誰產生威脅。

唐素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有符合這樣理由的一個人。

“你說都過了這麽久了,她那個哥哥,都沒有來問過什麽。”北司宸手裏把玩著一個茶盞,慢悠悠的說著。

唐素站在北司宸旁邊,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王爺,您這話的意思是,您懷疑她那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