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出城,夜深幾許。
今夜,無星也無月。
漆黑的山道上,心路明亮,不畏前程。
策馬疾馳,歸心似箭。
周南策馬緊跟在沈東湛身後,哪怕四下無人,也不敢太過大意,萬一出什麽事,那可就是大事。
“爺,您仔細著傷。”周南每隔一段時間就得提醒一下,“若是撐不住了,咱就停下來歇一下,橫豎蘇千戶跑不了,您莫要太著急。”
可對於沈東湛來說,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妻兒身邊。
驀地,身後隱約有馬蹄聲響起。
周南心下一驚,“爺,有動靜!”
刹那間,沈東湛勒緊馬韁。
即便是自己被發現,也不能讓蘇幕的藏身之處被查出。
“您先走!”周南忙道,“若是自己人也就罷了,若是東廠的人,卑職可以先擋一擋,橫豎卑職認得路,到時候能匯合便匯合,不能匯合,卑職會自尋生路。”
沈東湛猶豫了一下。
“爺,快走吧!蘇千戶,還在等著您呢!”周南忙道。
沈東湛緊了緊手中的韁繩,“你自己小心。”
“放心。”周南應聲。
沈東湛深吸一口氣,當即策馬而去。
一邊是馬蹄聲漸遠,一邊是馬蹄聲漸近。
周南翻身下馬,快速藏身於黑暗的林中,側耳聽著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近。
“停!”
“馬在這兒,人肯定在附近,下去找!”
“找仔細點!”
周南落在樹上,黑夜是最好的偽裝,隻要他不動,這幫蠢貨就很難找到他,隻是可惜了,沒法趕到村中與蘇千戶他們匯合。
不過,能充當屏風為他們擋風遮雨,倒也是美事一樁。
一幫人在林中搜尋著,奈何找了大半個時辰,也沒找到周南的痕跡。
火光中,一幫人圍攏在樹下,各自左顧右盼的,就是找不到人。
周南懷中抱劍,冷眼瞧著腳下的一切。
“為何沒動靜?”
“怎麽就消失了呢?”
“按理說,不可能跑得這麽快!”
“漏夜出城,在這種地方策馬疾馳,肯定是錦衣衛。”
“肯定有個屁用,眼下問題的關鍵是,人呢?”
是啊,人呢?
別的都是虛的,問題的關鍵是人。
可林子太大了,一幫人散出去,連個鬼影子都找不到,除了那匹馬……總不至於牽著馬回去找督主複命吧?
“難道說咱們走岔了道?”為首的狐疑。
周南裹了裹後槽牙,這條山道沒別的毛病,就是岔道多,如果不是熟識山路,隻怕會跟丟,所以這些人跟到這兒確實是巧合,多半是從哪個岔道裏竄出來,繼而跟上來的。
要不然,從城門出來周南和沈東湛就會發現動靜,早就在路上甩了他們,也不至於跟到這兒來。
“前麵好像是有兩個岔道,難道真是跟錯了?”底下人附和。
思及此處,眾人麵麵相覷。
稍瞬,眾人快速翻身上馬往回跑,大概是從那個岔道重新尋路追尋。
“呸你個東廠閹狗,追就追吧,還把老子的馬給牽走了?”周南從樹上落下,站在路邊狠狠啐了一口,“斷子絕孫的東西!”
從這兒趕往村子,還有那麽多路,若無馬匹,他便是使了輕功也得趕到天亮。
“王八犢子!”周南罵罵咧咧的往前走。
還能怎樣?
沒了四條腿,隻能靠自己的兩條腿,遇見東廠這幫龜孫子,他真是倒了血黴……
好在,沈東湛脫險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村中。
“沈指揮使!”早前得了鷹隼傳訊,蘇幕便帶著年修在村口候著,乍見著來人,年修當即喊出聲來。
蘇幕鬆了口氣,旋即唇角上揚,疾步往前奔去。
“沈夫人?”沈東湛飛身下馬,“站著別動!”
蘇幕猛地頓住腳步,含笑望著飛奔而來的人,還不等她笑出聲來,已被溫暖的懷抱包圍,被緊緊的摁在了他的懷中,恨不能將她揉碎了,與自己的骨血融為一處!
“沈東湛。”蘇幕抬起頭看他。
沈東湛低眉,在她眉心輕輕落吻,“沈夫人,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