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個時辰,屋內的人終於走出了房門,緩步離開了院子,朝著外頭走去,懷裏隱約好似揣著什麽似的。
待人走了之後,守門的錦衣衛再次對視一眼,各自掀了唇角,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這鐵匣子自然不能在書房內打開,得快些離開此處。
沈東湛畢竟是錦衣衛的都指揮使,進出鎮撫司之時,誰敢攔著?是以他悄無聲息的離開鎮撫司,亦是無人知曉。
提督府。
瞧著被放在桌案鐵匣子,欒勝微眯起眸子,“這是何物?”
“從沈東湛的書房裏取得,不知道內裏藏著什麽,瞧著很是重要,便被送回來了。”奈風行禮,畢恭畢敬的回答。
欒勝瞧著眼前的東西,眉心微微擰起,“打開看看!”
話是這麽說,自個卻往後退了幾步。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東西,想必內裏必有玄機,豈能隨意打開,怕隻怕有危險……對於有危險之事,欒勝定會避讓,沒必要讓自己冒險。
鐵匣子被打開的瞬間,一股白煙冒氣,所幸東廠處理這種事情亦是得心應手,白煙過後,桌布被腐了些許洞口,可見這鐵盒子裏的確是有機關。
“督主,打開了!”奈風忙道。
底下人趕緊撤出房間,沒敢抬頭多看一眼。
撚著帕子,掩著口鼻,欒勝朝著前麵走了兩步,瞧了一眼鐵匣子,內裏似乎是裝著一些書信?
書信?
欒勝瞧了奈風一眼,奈風會意,當下撚了銅剔子,往盒子裏挑了一下。
鐵匣子裏,果真是裝著書信,被奈風這麽一挑,瞬時嘩啦啦的倒出一遝的書信。
書信散落在地,滿地的淩亂不堪。
但上麵的字跡,欒勝瞧一眼便心中有了底兒。
“沈丘!”欒勝瞧著腳下的書信,心中隱約明白了,“這匣子裏裝的,應該是沈東湛的家書。”
換言之,是沈東湛與沈丘,或者沐飛花的通信往來。
“真是天助我也!”欒勝拂袖蹲下,瞧著滿地的書信,“挑挑揀揀,找關鍵的。”
欒勝多疑,這事自然不會假手他人,自然是要自己仔細查看,且親自查看,他是真的想知道,齊侯府這三人,平素到底在議論什麽?
隻是,有些事不知道是最好的,知道得多了,反而不是什麽好事。
奈風隻需要瞧著自家督主的臉色,便可知曉,這話半點不假,心下微顫,他想開口卻又沒膽子開口,隻怕督主一生氣,回頭一巴掌拍死自己。
“混賬!”欒勝狠狠的將手中的書信甩在地上,眉眼間透著凜冽的寒意。
見著自家督主憤然起身,奈風悄摸著撿起地上書信,隻打眼瞧了兩眼,當下明白了自家督主為何這般惱怒。
這是沐飛花寫的一封信,字跡歪歪扭扭便也罷了,上麵洋洋灑灑一長篇,寫的都是……罵人的話語。
對象,欒勝。
沐飛花有多厲害,奈風是見識過的,可想而知,上麵罵得有多難聽。
“督主?”奈風趕緊放下手中的書信,疾步朝著欒勝行去,“這些……”
欒勝麵色鐵青,瞧著自己戴著手套的手,真真是恨得咬牙切齒。
“收起來!”回過神來,欒勝徐徐抬起頭,幽然冷笑兩聲,“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沐飛花!
沈丘!
“是!”奈風趕緊將散落一地的書信收起,仔細瞧著鐵匣子已然無恙,重新歸於匣內,恢複原樣。
待收拾完畢,奈風鬆了口氣。
卻聽得欒勝幽然轉頭望他,音色沉沉的問,“可有人懷疑過,現在的沈東湛有所異常?”
“沒有。”奈風忙回答,“若是有所懷疑,就不會讓影子進了書房重地,找到這些家書。想來,錦衣衛壓根就沒想到,咱們會來這一手,是以防不勝防。”
欒勝沒說話,隻是覺得這件事來得太容易了些,難道說所有的錦衣衛對沈東湛,著實這般不設防?
“督主,奴才覺得這隻是暫時的,畢竟沈東湛身邊沒有周南,時間久了肯定會惹人懷疑,咱們有什麽事都得速戰速決。”奈風溫聲提醒。
欒勝勾唇冷笑,“放心吧,很快就會結束了……”
很快。
畢竟宮裏,是真的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