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勝被帶了下去,不過因著齊侯夫人都在場,侍衛軍沒敢把人帶走,而是交由錦衣衛處理,周南受了重傷,但隻要還有一口氣,該處理的事兒是半點都不馬虎。

如果爺醒來發現什麽都沒辦好,還不得生大氣?!

蘇幕身子不大痛快,在確定王太醫和天族長老,著實把沈東湛救回來了,才肯去休息。

東宮自然是不能住的,蘇幕覺得膈應。

沈東湛被抬回了錦衣衛的偏殿,蘇幕則在後頭的園子裏住著。

“你好好休息!”沐飛花坐在床邊,為蘇幕掖好被子,“外頭有師兄還有天族的長老在,不打緊的。”

蘇幕垂著眼簾,“若有任何的動靜,夫人您一定要告訴我。”

“還叫夫人呢?”沐飛花無奈,“都叫過娘了,怎麽又改口了?”

蘇幕麵色微白,“我……”

“外頭那些人說什麽,你別往心裏去,隻要咱們自家人好,礙著他們什麽事了?”沐飛花知道蘇幕在顧慮什麽,“你好好的養胎,如今隻管顧著自個的身子,其他的事兒交給娘來辦,全都不用你費心費神。”

蘇幕很是感激,畢竟這麽多年都是獨當一麵……

“娘……”蘇幕低低的喊了聲。

沐飛花眉開眼笑,“欸,真乖,好好歇著,外頭交給我!”

“嗯!”蘇幕點點頭。

有夫君護著,有婆家護著,即便沒有娘家,似乎也不那麽害怕……

“記住了,別動!”沐飛花是千叮嚀萬囑咐,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房間。

出了門,秋娘在外頭候著,“夫人?”

“你什麽都別說,我心裏有數,打從湛兒選了她,我便知道早晚有這一天,可是秋娘啊,人生短短幾個秋,若是連相守餘生之人都不能自己選擇,那所有的努力還有什麽意義呢?無人共享,孤寂一生,比死更痛苦!”沐飛花緩步往前走。

沒走兩步,她又頓住腳步。

“放心吧夫人,奴婢挑了幾個可信的人守著,絕對不會讓人輕易闖入,也會仔細盯著蘇千戶,免得她有所閃失。”秋娘跟著自家夫人多年,豈會不知道她這心思。

沐飛花點點頭,“倒是你仔細。”

“不管蘇千戶肚子裏的是孫子還是孫女,都是您的心肝肉,奴婢能不仔細嗎?”秋娘笑了笑,“您這可是盼了多年呢!”

沐飛花難得笑了一下,“你親自出宮一趟,去找侯爺吧!”

“夫人您這是?”秋娘一愣。

沐飛花站在院中,瞧了瞧東邊出現的魚肚白,這麽一折騰,天都亮了,可人心的黑暗才剛剛開始,欒勝的失敗……並不是故事的結局。

“我太清楚朝中那幫狗東西,心裏在想什麽!”沐飛花一聲歎,“當年欒勝和皇帝利用這幫狗東西,讓一幫人覺得,我沈氏夫妻會功高蓋主,著意削弱我們夫妻二人的權力,何至於逼得咱們遠走華雲洲,不得不卸下手中大權。”

秋娘凝眉,“您是說,欒勝倒下了,就該輪到蘇千戶了?”

“輸的時候,想著讓東廠手下留情。可如今贏了,隻想將東廠趕盡殺絕,最好一個不留!”沐飛花緩步往前走,“欒勝該死,但蘇幕……就算傾盡齊侯府之力,我也不會讓人動她一根毫發!”

秋娘垂眸,終也不知該說什麽。

“你快去!”沐飛花道,“讓他悄悄的,圍住整個殷都城。”

秋娘駭然,“夫人,您這是要……”

“費什麽話?”沐飛花不欲多解釋,“當爹的不能什麽都不做,不管是盡忠還是護犢,總歸要占一樣吧!”

秋娘訕訕的行禮,“是!奴婢,這就去!”

望一眼秋娘離去的背影,沐飛花幽然轉身,恰見著李珝就在簷下站著,倒是忘了這小子還在宮裏,且能在錦衣衛的地方肆意活動,也不知道方才的話……他聽到了幾分?

“靖王殿下!”沐飛花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李珝瞧著她,隻道了一句,“我都聽到了!”

沐飛花:“……”

“我幫你!”